年轻时来福利院,吃苦受累,毫无怨言;老了病了,不肯麻烦任何人,连最后一程,都想着不给别人添负担,把所有能留下的,都留给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马一菲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捂住嘴不敢出声。
苏妍靠在墙边,肩膀不停颤抖,这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姑娘,比谁都清楚秦妈这一辈子有多难。
秦妈的目光慢慢落在苏妍身上,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而郑重。
“苏妍……”她轻轻叫了一声。
苏妍立刻走上前,蹲在床边,紧紧握住秦妈的另一只手:“秦妈,我在。”
“我想……让你接我的班……”秦妈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当福利院的新院长……”
苏妍一怔,眼泪流得更凶:“秦妈,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秦妈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你懂这些孩子……你心善踏实……孩子们都非常喜欢你,也只有你能守好这里……”
她顿了顿,又带着一丝歉意,轻轻说:
“只是……院里没钱……给你开工资……是没有工资的院长……你……愿意吗?”
没有工资,没有待遇,没有光环,只有日复一日的操劳、清苦和责任。
换作别人,或许会犹豫,会推脱。
可苏妍是秦妈一手带大的,她比谁都明白这份托付的重量。
这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份传承,是一份四十年不曾断过的善良。
苏妍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愿意……秦妈,我愿意……我一定守好福利院,守好弟弟妹妹们,绝不辜负您……”
秦妈终于露出了真正释然的笑容,那是放下了所有牵挂、了却了所有心愿的安详。
她轻轻眨了眨眼,目光最后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托付。
“孩子们都好好的……福利院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她握着我们的手,缓缓松开。
胸口那微弱的起伏,慢慢停了。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秦妈走了。
安详,平静,没有痛苦,像累了一辈子,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悲伤彻底爆发。
悦如姐再也撑不住,趴在床边,失声痛哭,肩膀剧烈颤抖:“秦妈……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您还没等到福利院验收,没看到新的图书馆,没看到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她答应过秦妈,要把福利院翻新,要给孩子们建图书馆、建医护室,要让秦妈亲眼看着这一切变好。
可现在,福利院马上就要验收了,一切都要好了,秦妈却没能等到那一天。
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想起之前和悦如姐商量捐款、翻新福利院时,她嘴里句句不离秦妈,说秦妈一辈子不容易,说一定要让秦妈晚年享点福。
可秦妈这一辈子,从来没享过一天福,她把所有的光和热,都烧在了这座山里,烧在了这群孩子身上。
苏妍跪在床边,紧紧抱着秦妈渐渐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