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搜罗到这么多头狼,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猎场,太子比他想象中更有本事。
赵祈压着眼皮,攥紧了匕首,手腕微微晃动。
他已经被狼群逼得退无可退,身后是悬崖,掉下去就是个死,身前好歹能搏一搏。
他举起匕首朝前方扑过来的狼刺去,正中脑袋,旁边另有两头狼一左一右地扑过来,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护住脸,任其咬住手臂。
“啊……畜生!”
赵祈想甩开,却怎么也甩不掉,尖牙扎进肉里,好像要把他胳膊直接咬下来才肯罢休。
他拔出匕首,抡圆了胳膊将狼朝树干上撞,有脊柱断裂的声音。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这些畜生的。
赵祈抹开血,表情很是兴奋,用力踹开死狼,飞身上树,无视底下围着的绿油油的视线,只盯着不远处。
“太子哥哥还不出来吗?”他朗声道,“让狼杀了我哪有亲自杀我来得痛快!”
赵祈目光炯炯,盯着不远处的影影绰绰,不多时,一袭劲装的人总算从暗处走了出来,沉着脸,抬眼看向树上的人。
“六弟,你已是困兽之斗还能表现得这般潇洒,当真是做闲散王爷的料。”
“太子给我这个机会吗?”
太子看着他胳膊上一点点往外洇的血和倒在地上那只死狼,摇头,“若六弟没有展现出这般强悍的功底,我还是会心软的,毕竟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可惜……没想到我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六弟,藏得这样深,如此便留你不得了。”
赵祈听着他的夸奖,眉毛不由得抬了抬,“我倒是也担得起如此盛赞。”
“你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更担忧的是赵晏,若没他,你不值一提。”
杨家的根基和朝中的支持者让他有了做事的资本,他想用最小的代价获得那个位置。
杀了赵祈最好不过了。
没了亲生儿子,宜贵嫔便不足为惧,再能哄陛下开心,也不过是个女人。赵晏母亲出身卑贱,本就不是夺嫡的人选,手中的兵权又如何抵得过杨家举族支持?
只要过了今日,他就再也没有阻碍。
避暑山庄的猎场多年不用,混些猛兽进来实属寻常,最后大不了一顿问责,陛下失去了一个儿子,就算心有猜测,没有实证,也不能废了太子。
他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多次今日的局面,赵祈应该是害怕的、恐慌的,可嘴角的笑却令他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太子环顾四周,“赵晏的人不在这里,你自己的人被我严防死守,根本进不来,还有谁能来救你?”
“是啊,”赵祈眼底笑意更甚,脸上的血逐渐干涸,颜色变深,似乎成了刻在脸上的伤疤,“还有谁能来救我呢……”
话音未落,周遭突然响起了脚步,紧接着是不断腾空的声音,树枝颤动,顷刻间长满了弓箭手。
粗略估计也有二十几人,太子带来的十数人瞬间就不够看了。
傅允等急忙将太子围在中间。
他早就查清楚了,赵晏绝没有派人进来,这些又是谁的人呢?
“刷——”
“刷——”
箭矢如雨飞射,围在赵祈身下的几只狼瞬间就断了气。
他飞身下地,对着面前的人说道,“看来太子哥哥今日还得心软一次,放我走了。”
赵祈捡起地上的死狼,“这是我的战利品,多谢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