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归墟以哥哥的名义夺走了巫抵之名,将军之实,打着疼爱的旗号将真正的巫抵贬低为巫抵的一个无名妹妹,一个只在家中等待被照顾的依附者。
魏染当会说起码得是个公主。
史学家会说可能是王后,乃至妃嫔。就像不停地试图去论证能征善战,掌控祭祀神权的妇好只是商王武丁诸多王后之一,再然后试图将帝后同尊,意味发号施令之人的后贬低为妃嫔代称,一步步剥离妇好的光环。
父权叙事三千年,娥皇、女英被说成舜的妃嫔,若是娥皇被认为是男性,名鹅皇,鹅不再如娥一样被限制在女性,皇字估计就会被默认为皇位了。
这么漫长的三千年真就没人觉得娥皇也可以是娥加皇吗?
还是大家都默认女性不可以为皇?
在这种父权叙事体系下的自己也默认如此,从未想过自己就是无启国的王。
好像想到女王,就会只想到武则天。
遥渺渺突然觉得铺天盖地说“武则天是华夏唯一女皇”,本身就是一种明褒暗贬的陷阱。这句话看似是父权社会对武则天的认可,但也用这句话否定了武则天之外的所有女性统治者。
将后贬低为帝王配偶,无限拔高默认为男性的皇帝这个统治者称呼才是统治者唯一的正统称呼。
然后用“唯一的女皇”这个词,表面是认可之意,实际行排斥之实。
这个词在告诉所有女性,女性统治者是例外,武则天是千古岁月的唯一例外,只有武则天一个女性统治者,华夏再无其他女性统治者。
所以除了武则天,女性自然而然地会认为其他女性都不是统治者。
临朝称制执掌朝政十余年,让天下休养生息,奠定西汉盛世基业的吕雉不是。
以女君之名临朝治国,令天下复平,岁还丰穰的邓绥不是。
更遑论被妖魔化的妲己,被抹黑造谣的帝太后赵姬。
而上古被篡改了性别的女性统治者又何止不胜枚举。
真正高明的驯化是似春雨润物细无声,这何尝不像汉武帝明明是法家拥护者,却又大力尊崇儒术呢?
遥渺渺想起了刘彻说过推崇儒学的目的是为了教化万民,让忠君思想内化成臣民内心自发的思想,从而巩固统治,而不是刘彻真心认可儒学思想。
内化的思想才是最高明的驯化,它不像命令会引起别人抗拒,反倒让人觉得自己是在维护自我。
遥渺渺可以欺骗自己说,不先想到自己是无启国之王是因为谦虚,可是遥渺渺宁愿选择直面鲜血淋漓的人生,她就是被驯化了,才从内心没有想过自己曾是王。
遥渺渺轻轻揉了揉波斯猫柔软的肉垫,见波斯猫还不出声,轻轻地“喵”了一声。
波斯猫也随之“喵”了一声,给予了回应。
遥渺渺感觉听见了来自上古的回音,满意足地蹭完波斯猫,像是顺水推舟般地问道:“魏染于真的是失踪,还是像车祸的那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