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羞愧、悔恨和无法挽回的绝望。
她不是为了失去王柏川而哭,而是为了那个曾经怀抱单纯梦想、如今却迷失在物欲与权力游戏中的自己而哭。
安迪示意曲筱绡和关雎尔照顾樊胜美。
自己则和餐厅经理一起,将仍在叫嚣但气势已颓的王柏川“请”了出去。
风波暂息,奢华的包间里只剩下樊胜美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和姐妹们的轻声安慰。
这一刻,无论她们对樊胜美的选择有何看法,在姐妹受辱时,她们都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身前。
这或许也是樊胜美在这条她自选的浮华歧路上,所能获得的、最后一点真实而珍贵的温暖。
然而,这条用灵魂换取的捷径终点究竟是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不敢去细想了。
风波过后半个月,曲筱绡的世界突然崩塌。
深夜十一点,曲筱绡接到母亲带着哭腔的电话。
曲父公司资金链断裂,曲连杰挪用公款赌博欠下巨债,讨债人已围堵曲家别墅。
她赤脚跳下床翻找存折时,手机再次震动,屏幕显示“程致远”三个字。
“曲小姐,令尊的事我听说了。”
程致远声音平稳如常。
“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需要帮忙可以下楼谈谈。”
程致远的黑色奔驰停在欢乐颂小区门口时,曲筱绡还穿着哆啦A梦睡衣。
他递过热美式咖啡,平板电脑上已是曲家公司的财务分析图。
“三套方案。”
程致远指尖划过屏幕。
“第一,我注资五千万帮你家渡过短期债务危机。
第二,让你哥哥曲连杰暂时离开公司避风头。
……………………”。
他忽然抬头看向曲筱绡。
“你需要明天开始去曲氏集团上班,我会派团队辅助你。”
曲筱绡怔住。
“为什么帮我们?
你看中曲家什么?”。
程致远轻笑。
“我看中的是你——全公司都在捞钱时,只有你偷偷用自己存款给老员工发年终奖。”
原来他早已调查过曲家所有人,却偏偏选中最不被重视的女儿。
曲筱绡第一次踏进父亲办公室时,股东们轻蔑的目光像刀子。
但程致远安排的财务总监与律师紧随其后。
他更亲自出席董事会,一句“我代表新晋第一大股东”让全场寂静。
更令人惊讶的是程致远的教学方式。
他教曲筱绡看财报到深夜,发现她偷偷哭时也不安慰,只说。
“眼泪流够了吗?
流够了我教你下一步怎么走。”
这种奇特的尊重让曲筱绡想起赵医生,但程致远带来的安全感是赵启平从未给过的。
他能把现实世界的残酷规则掰开揉碎喂给她。
危机解除那晚,曲筱绡约程致远在外滩吃饭感谢。
她故意点最贵的酒,他却把酒退掉换成温蜂蜜水。
“你胃痛三天了,别逞强。”
暴雨突然倾盆,程致远脱西装为她挡雨时,曲筱绡突然抓住他手腕。
“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我和樊胜美一样可怜?”。
雨帘中,程致远第一次卸下从容面具。
“小曲,我帮你是因为看到十年前的我。”
他苦笑。
“当然,也因为你摔倒了爬起来的模样,比那些永远优雅的人有趣得多。”
送她到家门口时,程致远轻轻抹去她睫毛上的雨珠。
“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学安迪的优雅或樊胜美的妩媚,曲筱绡本人足够耀眼。”
这个动作让曲筱绡莫名心跳漏拍。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期待起与这个“危险分子”的下次相见。
曲家公司逐渐步入正轨,22楼姐妹聚会时,曲筱绡宣布要正式接手家族企业。
安迪敏锐地问。
“程总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曲筱绡转着酒杯笑而不答。
只有关雎尔注意到,曲筱绡手机屏保换成了暴雨中外滩的照片。
照片一角,有程致远西装的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