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西装。
阿May小跑着去应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李佳欣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疏离。
“你……你快走吧。
被人看到不好。”
程致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未退的情欲,有审视,也有一种了然。
他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门铃,或许是巧合,或许……又是某位“看戏人”的精心安排。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与玄关相反的方向——那里,阿May刚才示意过是别墅的后门。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佳欣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重新瘫软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维多利亚港的繁华背景一如既往。
但这间奢华的别墅里,情欲、算计、试探与退缩,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而激烈的交锋。
游戏,确实进入了更深的层次,每一步都更加如履薄冰。
程致远从李佳欣的别墅后门悄然离开。
浅水湾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他坐进车内,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李佳欣额头的微烫触感,以及她那句“你真的很危险”的叹息。
启动引擎,下意识地瞥向后视镜,一辆黑色轿车同时打着了火——这个细节让他刚刚松弛的神经骤然绷紧。
就在程致远出去的同时,李佳欣也开始对着梳妆镜,试图用粉底遮盖哭过的痕迹和病容。
当阿May小跑着去应门,传来那个李佳欣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威严的嗓音时。
她手中的粉扑直接掉在了真丝裙摆上。
她的丈夫,许晋衡,提前回来了。
许晋衡风尘仆仆,面色疲惫却锐利地扫过客厅。
目光在沙发稍显凌乱的靠垫和那只程致远用过的水杯上短暂停留。
“听说你病了?”。
他脱下外套,语气是惯常的听不出喜怒。
“看来病中也不寂寞。”
李佳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凝固。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起身接过他的外套,指尖冰凉。
“一点小感冒,劳你挂心。
阿May刚请了医生来看过。”
她暗自庆幸早已让阿May收走了程致远带来的药袋。
“是么。”
许晋衡在沙发上坐下,恰好是程致远之前坐的位置。
他揉了揉眉心,状似无意地提起。
“刚才在路口,好像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开走。
公司的新客户?”。
李佳欣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走到酒柜旁,借倒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
“可能是哪家的访客吧,浅水湾这边,来来去去的车多了。”
她将水杯递给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这次回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事情办得顺,就提前回了。”
许晋衡接过水杯,却没有喝,而是抬头看着她,眼神深邃。
“想给你个惊喜。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
李佳欣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这种看似平淡的对话下,往往藏着试探与审视。
那枚巨大的方形钻戒硌在她的指间,冰冷而沉重,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