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个小剧场的话剧，演一个命运类似的角色。”
武烨淡淡地说，没有过多解释。
“地方小，隔音不好，打扰到您休息了。”
“不，谈不上打扰。”
程致远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还未换下的戏服上。
“您的表演很有力量，让我想起了那句老话——‘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尤其是在香江这个地方。”
武烨似乎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抬眼仔细看了看他。
程致远身上有种混合着危险与沉稳的特殊气质，与她在演艺圈或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男人都不同。
她微微颔首。
“程先生过奖了。
这世上，谁不是在自己的人生戏台上，戴着面具演着呢？
只是有的戏码光鲜亮丽，有的……身不由己罢了。”
她的话像是随口感慨，又像是一语双关。
这时，程致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邱淑珍发来的讯息，提醒他注意安全，并告知许晋衡的律师团已经开始动作。
他眼神微凛，抬头对武烨说。
“武小姐说得对。
面具戴久了，或许连自己都忘了本来面目。
不过，像您这样还能在戏里保持纯粹和投入的演员，不多了。”
“纯粹？”。
武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嘲讽的弧度，这让她苍白的脸瞬间生动起来，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戏文里的爱恨情仇，再激烈也是假的，曲终人散，演员就该抽身。
倒是现实里的戏，一旦开场，往往……难以善终。”
她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剧本，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疏离感，仿佛在下逐客令。
“程先生，夜已深了。”
程致远知道该离开了。
但在转身前，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武小姐的话剧什么时候公演？
不知是否有幸能观摩学习？”。
武烨报了一个小剧院的名字和日期，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程先生若有兴趣，欢迎。
不过，看戏就好，千万别太入戏。”
她的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这世道，看客若是入了戏，难免会惹祸上身。”
程致远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谢谢提醒。
我会记住的。”
他告辞离开，走下楼梯。
回到冰冷的LOFT，武烨最后那句话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却在程致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突然出现的过气女演员，她的淡然，她的敏锐，以及她似乎若有所指的话语，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
在香江这个巨大的名利场和角斗场，任何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都可能隐藏着算计。
然而，不可否认，武烨身上那种与当下环境格格不入的古典美和戏剧张力，以及那种看透世情的冷静，确实在瞬间吸引了他。
这是一种与他所熟悉的李佳欣的柔美、邱淑珍的精明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维港依旧璀璨的灯火。
许晋衡的倒台看似顺利，但背后的暗流显然才刚刚开始涌动。
李佳欣在等待，邱淑珍在布局，而他自己，则深陷其中。
此刻，武烨的出现，像是一出紧张正剧中意外插入的舒缓乐章，却又带着某种不祥的预示。
他拿起手机，在日历上标记了武烨话剧演出的日期。
无论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或是纯粹的偶遇，他都决定去看一看。
或许，在戏与现实的交错中，他能找到某种启示。
或者，仅仅是为了片刻的抽离，被那份独特的美貌与气质所吸引，暂时忘却身边的腥风血雨。
夜色更深，香江的故事，因为一个偶遇的“戏子”，似乎又翻开了新的、更加复杂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