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便成为了这位神明的信徒,而末韶同玄隐,则更像是朋友。
回心域的人不交朋友,末韶并不是这里的人,他倒爱交朋友,并且还看出了玄隐也不是这里的人。
末韶在下界可称天资卓绝,但在这里生活,他只有被分而食之的份。
可能一开始只是想找个盟主组队一起生存下去,谁知道却找到了这里最强的那个人,其中还发生了一些愚蠢的故事。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连末韶他自己都快要忘了,唯一忘不了的,是最心痛的那一天。
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危险的,可是有玄隐在,也就不算危险了,可万万没有想到,她死去的地方,会是在回心域之外!
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末韶悲痛万分,只挽留得住她的一缕残魂,想着去下界找个灵气充沛又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将养着她的残魂。
时间他有的是,他可以等。
可是,还是出了意外,就在他,明明就要等到了的时候。
“明明……就要等到她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长剑穿心而过,在那幻梦之中,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柳桾用着那名名叫鲤儿的女子的身体,用着她的眼睛,看见朝着她奔来崩溃大喊的末韶。
凡人之躯,怎敌刀枪,鲜血呛喉,那样的绝望,确实,就差那么一步。
如果那一天,她没有跑出去,是不是就好了?
可那只是一个幻梦,对现实中人没有任何危险的幻梦,梦里,曾有一个人失去了他的挚爱。
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
养了小半年,也到了该回去清算的时候了,毕竟让那个狗东西多活了六十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昼阳倒是没有拦着她,哦不,应该叫他玄隐才对。
自离开神域之后,他便改换了名字,听他的意思,估计还是跟自己有关,柳桾也没多问。
仙界很大,之前的队伍也早就返回了九十九重天,她得自己飞回去。
在这之前,她可还与人有约呢,当时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没人能收走她这条命。
确实是,但她还是失约了。
失约的这六十年里,该找谁补呢~
修士之身,麻烦就麻烦在这,哪怕她就这样消失了六十年,还在守着辰星山的庚无极估计会以为她是去找炼药的材料去了,毕竟她经常这么干。
看着远方跃入眼帘的云端仙筑,不过区区六十年而已,没有任何改变,依旧那般仙气氤氲,天上人间。
柳桾此行很明确,既然不知其仙宫在何处,但是她会问人。
柳桾一路行来始终温和有礼面带笑意,佳人之貌,正常点的仙友都不会拒绝。
这仙界到底是太大了,区区六十年,甚至有一两个曾经打过照面的人都记不得她,可柳桾的记忆却好得很,但她并没有声张,直至问到那人的仙宫门前。
“翎与仙君可在?”
“仙子寻仙君何事,可有拜帖?”
“拜帖?”
“若无拜帖,请速速离去,莫要扰了仙君清修。”
门口候着的仙使没好气的斥道,只当此人又是个打扰仙君清修的女仙,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给她。
柳桾微微一笑,也不恼,抬头看向仙宫内里,下一秒,人便闪身进到了仙宫之内。
守门仙使一众大惊。
“大胆,竟敢强闯翎与仙君的仙宫!来人!”
“何人擅闯本君门府?”
不过须臾之间,一道声音也由内传出,紧接着就是一道极其强横的威压打来。
随后仙宫主殿的大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身影不疾不徐的朝外边走来。
真是,装感十足。
柳桾眼睛微微一眯,看着这场景真是碍眼得很。
抬手就拿出一瓶丹药全部倒入口中,再将手上空了的玉瓶随意一丢。
不过半息之间,人便闪现到了那人的跟前,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他的头颅。
控制着力道的指缝之下,露出他惊恐至极的眼神,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气势。
“有何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