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战争似乎走向了最扑朔迷离，又与自己想象大相径庭的一面。
在学院里，他接受过的最多的教育，就是跟随舰队组成战阵，以精密的配合进退，以无情的钢铁磨坊磨穿敌人——作为小家族出身的他，本身就不如伊莎这类二等战争家族未来主母，接受的教育打一开始就没有往大型舰队指挥官培养。
他更多的教育，是作为战阵的中层军官。
“一旦战局混乱起来，就代表局势进入到危险的情况，你看到的胜利和失败，既有可能是局部得失，也可能是未来大崩溃或大追击的前兆。总之，这不是霸主喜欢的无可辩驳地压倒性优势模式。”
他回想起老师的话，心渐渐提起。
霸主指挥体系混乱的同时，纳米疫群其实也是如此。
经过一两天的相互磨砺，双方渐渐从洋葱式战场，演变成了局域团结，相互碰撞的多中心模式。
胜利的纳米疫群舰队追击敌人渐渐被超空间地形分割，失败的纳米疫群则战术转进各自分散。
分散的飞船在彼此遭遇后，立刻开始互相印证信息，同时随着飞船等级迅速重建指挥体系。这些纳米舰船在上下级明晰上是如此的速度，以至于与它们实战中较为僵硬死板的战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类方拥有精英船员的局部战术执行力和创造力，而纳米舰队则拥有惊人的重振旗鼓能力，双方飞快地撞在一起破灭溃散，又在战场边缘重新集结，纠集出新的舰队再度碰撞。
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任何一支大型舰队麾下能保留纯粹的自家部队，反而是充斥着大量从其他方向、甚至其他战斗群吸纳来的舰船。
而随着卢德联盟和APEX设计集团等势力的加入，赫尔眼前的天穹会战系统，以及里面靠无数穿梭机、护卫舰的传讯战舰艰难送来的情报构成的复杂战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屎山代码。
“这简直就是一团屎和巧克力混在了一起，现在随着其他势力加入，又撒上了花生和蟑螂卵，让人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赫尔面露恶心之色，“偏偏我是这支舰群的总指挥，这一坨我却要硬生生吞下去。”
与赫尔相比，正在超空间艰难跋涉，寄居在余晖母舰中的洛雨半身则平静许多。
她只关心两件事：洛雨号有没有事？自己的存在有没有暴露？
除此之外焦灼的战线情况一概流程化处理，不浪费自身舰队分毫。
“你的舰船每分每秒都在损失，打捞残骸要做净化处理，而我的舰船时刻在同化重构，如此广阔的战场，你们的回收速度哪里比得上我？”
“只要我能到达那个地方，霸主的持续战斗力被磨掉，就算寰宇联合再麻烦，可肥美的霸主都会对我敞开大门。”
“没了舰群守护，所谓十四军团，不过是没了壳的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