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恶狠狠地盯着赫连良平:“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搜不出罪证,老夫便要你这双腿跪断在我朱府门前。”
赫连良平玩味一笑,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不冷不淡地唤了一声:“糜钧,谢旌,进去搜,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遵命!”二人轰然应诺,身后数百玄衣立时齐刷刷拔刀,寒光如雪,杀气腾腾。
朱家的棍棒在这肃杀之气中显得可笑,前排几个护院腿肚子打转,纷纷让开一条路;后面的一众朱氏族人,也不敢有任何阻拦,毕竟,赫连良平的剑,可一直在他们族长肩膀上搭着呢。
人群涌入大门,时间流逝的速度,仿佛也变慢了。
府外气氛凝重如铁,一片死寂,只有不断从府内传来的翻箱倒柜的异响,以及隐约的呵斥声。
朱穆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赫连良平却是从容不迫,目光时不时望向那一群看热闹的读书人。
“你是姓吕吧,可还记得本官?”他忽然冲着最前排的一个书生问道。
那书生怔了怔,旋即拱手道:“学生是姓吕,不知相公如何得知?”
赫连良平微微一笑,提醒一句:“三日前,四方书阁。”
书生又是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同伴却突然高呼:“您是那位带着两个仆人的贵公子?”
“是我。”赫连良平看向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在书阁里喝茶的,年纪看上去最大的书生。
他又笑了笑,“放心,朝廷不会让你们报国无门,更不会让你们闭门着书,了此一生。”
几名书生面面相觑,显然是没明白赫连良平话中深意。
就在此时,谢旌带人走出府门,手里捧着一个以丝绸包裹的方形漆盒。
他快步来到赫连良平身侧,将漆盒高高举起:“相公,在朱穆书房暗格内搜得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漆盒上。
赫连良平淡淡说道:“打开。”
谢旌应了声是,当众将盒子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封书信。
赫连良平接过一封,单手一甩,信纸展开。
朱穆随之看去,顾闳也缓缓走了过来。
信上字迹工整,内容却触目惊心:竟然是朱穆与南荣朝廷某位“贵人”的通信,不仅详细列出了朱氏在扬州各地的田产、坞堡、甚至私兵数量,更承诺在大荣王师反攻时,可提供粮草军械,并联合其余几大世家一起策应,以图光复旧土。
“朱穆!”赫连良平猛地扭头,眸光寒如冰刃,直直刺向面色涨红的朱氏族长,“你还有何话说?!”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朱穆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怕得还是气得,指着那封信声嘶力竭,“老夫从未写过此信!更未与荣廷有过勾结!赫连良平,这是伪造……你,你想陷害老夫!”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赫连良平冷冷说道,“本官奉旨在扬州推行新制,不单要丈量田亩,更要整顿吏治,抚定地方。尔等身为吴郡望族,不思报效朝廷,安分守己,反与敌国暗通款曲,图谋不轨,当真罪不容诛!”
话音方落,他手腕已经转动,赤色剑锋寒光闪过——
刷!咚!鲜血如注迸溅。
朱穆的头颅滚落在地,兀自圆睁的双目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而那无头的尸身,在晃了几下后,颓然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