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箭雨不断落入面前的水中,甚至有几只从燕行之头顶飞过。
刘安脸色微变,想要挡在燕行之面前,被他轻轻推开。而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期望,也随之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寒光。
就在他推开刘安的一瞬间,突然从其手中抢过铁胎弓,拔出一支羽箭。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咻——!
这一箭,可谓快、狠、准,穿透风雪,精准无比地钻进了庞槐胸前的护心镜缝隙,透背而出。
庞槐的身子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箭杆,手中令旗脱手,踉跄后退两步,被左右亲兵扶住,鲜血瞬间浸透了战袍。
整个战场仿佛安静了几息,继而周围守军发出一片惊呼,城头顿起骚乱。
“老将军!”
“我没事,不要慌!”庞槐呕出一大口血,死死盯着已经缓缓后撤的小船,心中暗忖,“两百步……铁胎弓……好一个燕守拙,无愧神射之名。”
他强撑着身体,一把折断箭杆,咬牙道,“都不要乱,稳住城防,速去通知淮侯,快!”
几名亲兵将他扶到一边,有几人则快步下了城墙,一边通知方令舟,一边去叫军医。
而返回的燕行之,刚刚到达主船之下,便对着船上众将高呼:“众将听令,庞槐命不久矣,敌军已乱,全力冲击水门,撞开它!”
一众将领早已见到了燕行之那神鬼莫测的一箭,震惊之余,也是满面激动,纷纷抱拳领命,各自回到本营船队。
霎时,鼓角重鸣,乾军水师士气大振,所有战船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庞槐已经被赶来的军医临时救治,虽拔出了断箭,包扎了伤口,却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失去主将有效指挥的北城守军,军心一时动摇,竟让数条乾军快船突破了箭雨封锁,冒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悍然撞上了沉重的包铁水门。
剧烈的撞击声中,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未等后续战船跟上扩大战果,城楼上急促的号角声再度响起。
一杆「方」字大旗,猛然插上最高处的垛口,收到消息的方令舟,亲自率领两万禁军赶到了。
“把老将军扶下去医治!”他看到庞槐,说完这一句,便一手按着腰侧金刀,一手扶住女墙,视线快速扫过混乱的城头,以及河道上狼藉的战船残骸。
旋即厉声喝令,“不要射人,以火箭集中那几艘撞门的战船,拍杆准备,叉竿手上前,把攀城的敌军给本侯捅下去!”
原本因庞槐中箭而稍显凌乱的守军,在主帅亲临的威压与清晰指令下迅速重整。
密密麻麻的火箭,不再寻找乾军士兵,而是精准地扎入试图扩大缺口的乾军战船船体。
火油一触即燃,在护城河面蔓延开来,船身倾覆,木屑纷飞。
沉重的拍杆挟着千钧之力砸下,将靠近城墙的艨艟船桅当场拍碎,长长的叉竿自垛口探出,把已经爬上小半的乾军士兵一个个推落,坠入下方冰冷的河水或被友军船只的碎片刺穿。
燕行之在楼船上看得真切,牙关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