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姑娘放心,”赵嬷嬷在床边坐下,握住云初的手,“从今天起,您吃的每一口东西,老奴都亲自盯着。谁也别想再动什么手脚。”
云初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手,轻轻笑了一下。
“有嬷嬷在,我放心。”
赵嬷嬷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但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太平。
下毒的事查不出来,但下毒的人显然没有死心。
赵嬷嬷把栖云居守得铁桶一般,可那些人还是想方设法地伸手。
第七天,云初沐浴的时候,闻到浴汤里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她立刻从浴桶里站起来,把赵嬷嬷叫进来。
赵嬷嬷闻了闻,脸色铁青——苦桃叶。泡久了会让人浑身无力、气虚血弱,孕妇用了极易滑胎。
查。烧水的丫鬟说,浴汤里用的药材是管事房里统一配的,她只是照着单子抓的药。
赵嬷嬷去管事房里查,配药的师傅说单子没问题,但药材送过来之前可能被人动过。
查不到。
第十五天,云初院子里的香炉被人换了熏香。
她嗅觉灵敏,刚点起来就觉得不对——不是平时用的安息香,是麝香。
赵嬷嬷把香炉摔了个粉碎,然后把栖云居里所有的香料全部清了出去,一根香都不留。
查。负责领香的小太监说,他是从库房里领的,跟平时领的一样。
库房的人说,这批香料是刚到的,跟以前的是同一家供货商。
还是查不到。
第二十三天,云初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脚下的石板突然松了。
她踩上去的那一瞬间,石板猛地往下陷——底下是一个坑,坑里插着削尖的竹签。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手撑住了旁边的栏杆。
人没掉下去,但动作太大,扯得肚子隐隐发疼。
赵嬷嬷赶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坑和坑里的竹签,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谁修的这条路?”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查。负责修缮的工匠说,这条路半个月前修过,是管事房派下来的活。
管事房说,是例行修缮,没什么特别的。
工匠在事发当天就跑了。
找了两天,在城外的河沟里找到了——人已经死了,泡得面目全非。
线索又断了。
每一次,都是差一点点就能查到。每一次,都是在最关键的地方断了。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处操纵着一切,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赵嬷嬷把栖云居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部堵死。
水从城外专门运来,食材从单于拓的私库里直接取,药材由她亲自去药铺抓、亲自煎、亲自端到云初面前。
可她还是不安。
因为每一次动手的人都不一样,手法也不一样。
下毒、换药、设陷阱——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这说明幕后的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
这张网,不知道有多大,不知道有多深。
云初倒是比赵嬷嬷想象的镇定得多。
每一次出事,她都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哭哭啼啼。
她只是安静地配合赵嬷嬷的处理,然后该吃吃、该睡睡,该散步的时候散步,该晒太阳的时候晒太阳。
有时候赵嬷嬷觉得,这个姑娘的心里住着一个老兵。
经历过太多风浪,所以这点风浪根本不算什么。
可她明明才十几岁。
“姑娘,”有一天赵嬷嬷忍不住问,“您就不怕吗?”
云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转过头来,看着赵嬷嬷。
“怕。”她说,声音很轻,“但怕也没用。我肚子里有孩子,我得护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且——”她顿了顿,“我总觉得,我以前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事。这些……不算什么。”
赵嬷嬷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