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人目光聚集之处,霍问松的表情并不轻松。
百万上品灵石,便是对有霍家撑腰的他而言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忍不住握紧手中玉佩再次确认:“前辈所言当真?”
“这一枚铜匣真的可以帮我逆天改命?”
霍问松资质平平,若非背后有世家支撑,时至今日未必能迈到化神这一步。
可想要晋阶炼虚,光有资源还不够。
他缺造化,
他必须得到一场造化!
玉佩中那道声音依旧桀骜嚣张:
“自然!”
“本尊何曾诓骗于你!”
霍问松想起过往种种在玉佩中前辈神识的帮助下得到的机缘,缓缓舒了口气。
“晚辈自然相信前辈。”
终于,
捧着铜匣的老者一锤定音,此物归霍问松所有!
凤倾幺表情虽镇定,周身气压却低沉的骇人。
身后侍女有些犹豫:
“小姐,若我们再不出手,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凤倾幺凝眉思索,片刻后神色竟彻底归于舒缓:
“不急。”
“之后,有更适合我们的东西。”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截枯藤。
老者托着玉盘,盘中横着一根三尺来长的藤蔓,通体灰褐,像从哪棵枯树上随手折下的枝条。
他清了清嗓子:“此物,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大厅中又是一阵喧闹。
今日的拍卖会,古怪的东西一件接一件,方才那锈铜匣好歹还沾了九重火塔的名头,这截枯藤又算什么?
竟值得三千灵石的高价!
但凤倾幺的雅间亮了牌,侍女扬声道:“五千灵石!”
萧革嗤笑一声,声音毫无顾忌的传出雅间,直接落入凤倾幺的耳中:“凤大小姐买根枯藤回去生火?”
凤倾幺没有理他。
姜丝目光落在那截枯藤上,她能感知到藤中确有一丝极淡的生机,如将灭未灭的余烬,被木属性道韵包裹着。
这东西旁人看来是废物,但对凤倾幺来说,木中生火的余韵,或许正是突破瓶颈的关键所在。
识海中,炎祖沉吟道:“此物为火灵藤,这根年份不过三千年,且药性散了大半,只剩一缕木火之息的残韵。”
“你用不上,不必理会。”
枯藤被呈至凤倾幺手上时,她面上终于流露出些许满意。
“果然不错。”
姜丝自然不会完全听信炎祖所言,只是这枯藤无根,难以在天府灵田中长成,二来其木中生火之道与自己所悟道意并不相通,或可借鉴,但未必能如火灵宗的功法有让自己醍醐灌顶之效。
下一件拍品,是一台石砚。
砚台巴掌大小,边角磨损,砚池中干涸的墨迹已经裂成细纹。
老者举起石砚,语气比之前更不确定:“此物......疑似上古修士遗物,起拍价,五千灵石。”
上古修士的遗物?
散座上并无修士质疑,焱火城拍卖会举办已不下百十次,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一时间场中寂静一片,
所有人都以为此物要流拍,没想到三层贵宾席中的顾席再次举牌。
他声音依旧平淡:“一万。”
无人加价。
姜丝看着那只石砚,炎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砚台里封着半道古修火意,只是时隔数万年之久,已散得七七八八。”
且顾席此次出手比之方才竞拍铜匣时还要果断坚决,显然是铁了心要将这砚台收入囊中。
姜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已凉透,苦涩之味在舌尖化开。
并没有再次叫价的声音。
突然,
“三万!”
顾席:?
炎祖:?
喊出这两字的姜丝却面色如常。
上古遗物?火息?
哪怕只剩半缕,比起灵石这种死物也要珍贵百倍!
炎祖觉得这是姜丝不叫价的道理?
可姜丝偏偏觉得这就是自己该叫价的道理!
炎祖皱眉,第一次露出不满的神色:
“后生,此物与你无用,何不成人之美?”
炎祖是焱火城的创城者,乃是上古修士,当年,资源充沛,灵气浓郁,少有修士会因为一两样灵物产生争抢。
他因此不能理解姜丝。
“那砚台里封的火息,若无极品火灵根根本无法炼化,”
“你用三万灵石买回来难道当镇纸用?”
“老夫知你心有主见,可主见并非意气用事,那顾席身具天火灵根,此物于他才算相合,”
“你纵使手头宽裕,却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姜丝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抹,拭去水渍。
“前辈说它与我无用,是因为其中封的火息我无法炼化?”
“火息是形,火意是骨,形与我无用,骨却未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方石砚上:“我虽刚悟火道不久,但三千大道触类旁通,即便只能窥见一丝火意,于我而言也是得窥万年之前的修行之法,是莫大的点拨。”
炎祖沉默一瞬,语气仍旧生硬:
“那砚台中的火息已散得七七八八,你能悟出什么,全看运气。”
“数万灵石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老夫觉得不值。”
姜丝抽开手,站起身,杯中已空,杯底最后一点茶渍轻轻晃了晃:
“前辈考虑的是值不值,我在乎的却是想不想,”
“我想看那道韵,就得拼尽所有去看到!”
顾席双眼一冷,
他注意到了,此次要价的正是方才买去火灵宗功法的那一位修士。
此人究竟是谁?
二人争相竞价,最后一直攀升至三十万灵石,顾席虽不缺灵石,但族中长辈交代,此次最重要的是带回去压轴的一样宝物,到时候和他竞价的都将是炼虚道君,
权衡利弊后顾席只得放弃。
拍卖台上,老者已经落锤。
三十万灵石,石砚归了姜丝。
拍卖会已接近尾声,压轴的几样宝物虽珍贵,姜丝却没有争抢之心,看了场热闹后果断离场。
离开拍卖会场,炎祖出声道:“砚台火息将散未散,你该抓紧时间尽快领悟。”
姜丝点头,回到小院却并未立刻着手闭关,反而在三日后突然出城,在一条山路上截住一人。
霍问松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容的修士,表情忌惮无比:
“你是谁?”
黑袍之下,姜丝道:
“交出铜匣。”
若是旁人,姜丝可能还要多作衡量,可若对方是在九重火塔中意欲打断自己顿悟的霍问松......
姜丝劫得坦荡!
一听到铜匣二字,霍问松表情剧变!
他行事谨慎,特意在参加拍卖会时隐藏身形,这位修士究竟是谁,竟然能洞破他的伪装?
姜丝识海中的炎祖更是面现愠色:
“后生!”
炎祖算是知道自己当时劝说姜丝放弃铜匣,后者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保不准在那一刻就生起强抢之意!
“你难道要将焱火城中机缘揽尽!不给旁人留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