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皇上才猛然想起,沈眉庄被皇后安排在咸福宫,依附于敬嫔名下。
想到这里,皇上眉头微蹙,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对皇后的不满,只觉得皇后太过小家子气。
这后宫之中,空置的宫殿不在少数,明明知晓自己有意抬举沈眉庄,皇后却依旧把人安置在有一宫主位的咸福宫。
皇上沉吟片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宫各处宫殿的位置,一心想给沈眉庄挑一处离养心殿近,方便自己时常探望的宫殿。
思索片刻后,他当即有了决断,再次开口吩咐:“传令下去,让内务府即刻派人,将永寿宫收拾规整,一应陈设器物按嫔位规制置办齐全,让惠嫔搬入永寿宫居住。”
明黄的帐幔垂落,将殿内的暖意与外头的天光都隔了几分。
皇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连带着苏培盛压低嗓音应答的动静,也一点点消散在寝殿外面。
沈眉庄的眼睫才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和傀儡替换的那一刻,她便一直保持着清醒。
刚刚皇上起身时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愿起来假惺惺地伺候洗漱,更不愿各种拘着规矩的谢恩,所以躺在这里装睡。
反正对于自己早晨没有起来这件事情皇上也不好计较,毕竟自己昨天晚上有多卖力皇上也是知道的。
听到皇上临走前对苏培盛交代的那些话,她只能暗自感叹,自己昨天晚上的赌局算是押对了宝。
瞧瞧,这嫔位不就稳稳当当地到手了吗?
何必像原主那样去每日讨好太后,最后还是赶在隆科多过世,太后心中对皇上有气的时候,才晋原主的位置来暗讽皇上不孝。
其实这个皇上,表面上看着最重规矩,但是骨子里最是不守规矩。
看看这后宫之中,平日里表现得最为端庄持重的皇后和敬嫔,哪一个不是恩宠平平?
反倒是华妃,仗着家世骄纵,日日在宫里惹是生非,皇上虽然觉得她骄横,却隔三差五往翊坤宫去。表面上说是因为年羹尧,其实皇上的心里也是更愿意去翊坤宫的。
就连齐妃,脑子钝得像块榆木,连话都说不周全,可凭着早年的情分,和年轻时候撒娇卖乖的模样,皇上见了她,总还带着几分宽容。
至于皇上给自己安排永寿宫这件事,沈眉庄更是见怪不怪了。
只要来到这个小世界做任务,那就是“流水的嫔妃,铁打的永寿宫”。似乎只要得宠,这永寿宫就是标配。
沈眉庄刚睁开眼睛没多久,殿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采月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并非是她察觉到主子醒了,而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昨晚第一次侍寝,必须赶早去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采月一边铺排衣物,一边脸上止不住地洋溢着兴奋的笑容,那模样活像是自家田里出了状元。
沈眉庄见状,故意装作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样,揉着眼角问道:“何事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御花园里捡到了金元宝呢!”
这话倒也不是她多此一举、装模作样。这养心殿中处处都是皇上的眼线,哪怕是个扫地的粗使宫女,说不定耳朵都竖得老高,所以她必须把这受宠若惊的戏码演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