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这里，没有同伴，没有交流，没有任何活物可以说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虚空。它的使命是杀人，但杀人不是交流，杀人只是重复。
十万年。
即使对于一头神王级的远古凶兽来说，十万年也太长了。
冰澜继续说：
“我可以带你离开。”
虚空噬魂兽的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大了一瞬。
离开。
这个词汇在它的灵魂中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十万年来，没有人对它说过这个词。没有人想过要带它离开。在所有人眼中，它只是一头怪物，一个威胁，一道关卡。没有人把它当作一个生命。
但冰澜说了。
“但前提是——”
冰澜的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平静得像是毫无感情。
“臣服于我。”
虚空噬魂兽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震动传遍了整个虚空，方圆十万里的空间都在颤抖。封印上的远古符文疯狂地闪烁，锁链哗啦啦地响动，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然后，虚空噬魂兽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它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穿透了因果，直接灌入了冰澜的灵魂深处。
冰澜的身体晃了一下。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灵魂层面的冲击。神王级凶兽的灵魂咆哮，足以将普通天神境修士的灵魂震成碎片。
但冰澜没有倒下。
他的“否定意志”在灵魂深处燃烧，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屏障，将灵魂咆哮挡在了外面。屏障在颤抖，在龟裂，但没有碎。
冰澜抬起头，重新看向虚空噬魂兽。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依然平静。
“你愤怒。”
冰澜说。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自己。因为你动摇了。”
虚空噬魂兽的怒吼戛然而止。
无数双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被看穿内心的不安。
“你在这里守了十万年，你以为你已经麻木了。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孤独，什么是渴望。你以为你只是一头没有感情的怪物。”
冰澜向前迈了一步。
虚空噬魂兽的利爪抬了起来，悬在他的头顶。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将他捏成肉泥。
但冰澜没有停。
他又迈了一步。
“但你错了。”
“你的灵魂还在渴望。渴望离开这里，渴望回到虚空，渴望自由。那丝渴望很微弱，但它还在。你杀不死它，因为它是你活着唯一的意义。”
第三步。
冰澜站在了虚空噬魂兽的鼻子前。
那头巨大的远古凶兽，只要张开嘴就能将他吞掉。但它没有。它的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冰澜，眼中的杀意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困惑。
它不理解。
这个人类，这个比尘埃还渺小的人类，为什么不怕它？为什么敢站在它面前？为什么敢直视它的眼睛？为什么敢说那些话？
十万年来，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在逃跑。有的尖叫，有的哭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拼死反抗。但没有人像冰澜这样——平静地站在它面前，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我可以带你离开。”
冰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不是作为我的奴隶，不是作为我的工具。是作为我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