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尸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李承道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周仓跪倒在地,对着凶尸磕头:“恭迎将军出世!”
哑婆婆看着凶尸,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突然抓起一把枯萎的镇尸九节,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李承道看着眼前的凶尸,又看了看手里的《青囊诡箓》,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是一场生死之战,退无可退。
凶尸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黑色的尸气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周仓跪在地上,脸上满是狂热:“将军,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能为你炼制尸傀大军,让你称霸天下!”
凶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缓缓地抬起了脚,朝着李承道踩了下去。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齐声大喊。
李承道却不慌不忙,他将《青囊诡箓》递给林婉儿,沉声道:“看好这本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用自己精血炼制的丹药,吞了下去。丹药入腹,李承道的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赵阳,把剩下的镇尸九节根须都拿来!”李承道大喊。
赵阳立刻将那捆镇尸九节根须扔了过去。李承道接过根须,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着《青囊诡箓》上的符咒。
镇尸九节根须突然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与凶尸的尸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凶尸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它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李承道砸了过去。
李承道侧身躲过,手中的镇尸九节根须如同鞭子般甩出,狠狠地抽在凶尸的身上。
“噗嗤”一声,凶尸的身上被抽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凶尸彻底被激怒了,它疯狂地挥舞着拳头,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坟地的墓碑被砸得粉碎,地面上坑坑洼洼。
李承道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与凶尸周旋着。他手中的镇尸九节根须,是唯一能伤害到凶尸的武器。
林婉儿和赵阳也没有闲着。林婉儿甩出淬了镇尸九节药汁的银针,精准地刺向凶尸的穴位;赵阳则扛着锄头,时不时地给凶尸来一下,吸引它的注意力。
黑玄也冲了上去,死死地咬住凶尸的脚踝。凶尸抬脚将它踢飞,黑玄却毫不在意,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周仓看得心急如焚,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尖锐的哨声响起,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一群行尸朝着坟地跑来,它们正是药市里那些服用了被污染山大颜的人。周仓狞笑道:“李承道,我的尸傀大军来了!我看你怎么应付!”
行尸越来越多,将李承道三人团团围住。他们腹背受敌,形势岌岌可危。
李承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精血丹药的效力正在逐渐消退。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速战速决。
他突然大喊道:“婉儿,赵阳,带着镇尸九节根须,绕到凶尸的后方!”
林婉儿和赵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们趁着行尸被黑玄缠住的空隙,快速绕到了凶尸的后方。
李承道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镇尸九节根须全部点燃。浓烈的金光和药烟冲天而起,他手持《青囊诡箓》,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符咒上。
“以我精血,引药镇魂!”
李承道嘶吼一声,将符咒猛地贴在了凶尸的背上。
凶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身上的尸气开始消散。
周仓见状,大骂道:“不!不可能!”
他冲上去想要撕掉符咒,却被金光弹开,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就在这时,凶尸突然停止了颤抖。它缓缓地转过身,背对着李承道,然后慢慢地褪去了身上的铠甲和尸皮。
李承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尸皮之下,竟然露出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阳目瞪口呆。
哑婆婆突然冲了上来,她指着那张脸,又指了指李承道,眼中充满了悲愤。她拿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李承道看着那张脸,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尸气缠身,为什么凶尸会盯着自己。
这具凶尸,根本不是什么军阀,而是他师祖的分身!
当年,师祖为了彻底镇压凶尸,以身饲蛊,将自己的半魂封入了凶尸体内,用自己的意志压制凶尸的戾气。而自己,就是师祖的传人,身上流淌着师祖的血液。
难怪,镇尸九节的药性对凶尸有效,却又无法彻底消灭它。
那张脸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李承道,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好……好徒弟……”
“师祖!”李承道失声痛哭。
师祖的半魂看着他,虚弱地说道:“周仓……周仓是当年军阀的后人……他一直在找机会……复活凶尸……”
话还没说完,周仓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师祖的半魂。
“受死吧!”周仓的眼神疯狂,“我要让你魂飞魄散!”
李承道怒喝一声,冲上去一脚将周仓踹飞。他抱住师祖的半魂,泪水夺眶而出:“师祖,我一定帮你完成遗愿!”
师祖的半魂点了点头,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李承道,轻声道:“记住……药无善恶……人有正邪……”
话音落下,师祖的半魂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李承道的体内。
凶尸的戾气失去了压制,再次爆发出来。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眼看就要自爆。
李承道知道,一旦凶尸自爆,整个县城都会化为废墟。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最后一根镇尸九节根须,猛地刺入了凶尸的心脏。
“以药镇魂,以魂守土!”
李承道嘶吼着,将自己和师祖的力量全部灌注在根须上。
镇尸九节根须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将凶尸彻底包裹。金光之中,凶尸的身体缓缓地消散,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周仓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了。他想要逃跑,却被赶上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村民们看着自己的亲人变成行尸的惨状,愤怒地挥舞着锄头和扁担,将周仓和陈老鬼乱棍打死。
行尸失去了凶尸的控制,在金光的照射下,纷纷化作了黑水。
坟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片枯萎的镇尸九节,在风中微微摇曳。
李承道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林婉儿和赵阳连忙上前扶住他。黑玄趴在他的身边,舔着他的脸颊。
李承道看着天空,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师祖,你的遗愿,我完成了。
落尸岭的风波平息了,被污染的山大颜被全部销毁,药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那些被行尸咬伤的村民,在李承道的医治下,也渐渐康复。
县城的百姓们对李承道师徒三人感激涕零,纷纷送来钱财和粮食,却都被李承道婉拒了。
这日,阳光正好,李承道三人一狗站在坟地前,为哑婆婆立了一块墓碑。哑婆婆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片枯萎的镇尸九节叶片。
林婉儿将哑婆婆临终前交给她的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粒乌黑的种子。
“师父,这是镇尸九节的种子。”林婉儿将种子递给李承道。
李承道接过种子,放在手心。这粒种子,是哑婆婆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下来的,也是落尸岭最后的希望。
“我们把它种下去吧。”李承道轻声道。
赵阳立刻拿起锄头,在坟地中央挖了一个坑。李承道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盖上泥土,又浇上了一碗用山大颜药汁调和的水。
做完这一切,三人一狗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师父,”林婉儿突然开口道,“师祖的半魂融入了你的体内,你以后……”
李承道笑了笑,他能感觉到,师祖的半魂在他的体内,静静地沉睡。他摸了摸胸口,道:“师祖会一直陪着我,看着我,做一个真正的医者。”
赵阳挠了挠头,憨笑道:“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承道抬头望去,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天空湛蓝如洗。他想起了师祖的话,药无善恶,人有正邪。
“去下一个需要我们的地方。”李承道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李道长,不好了!村东头的王大爷,突然昏迷不醒,浑身发烫!”
李承道立刻转身:“带我们去看看。”
三人一狗跟着村民,快步朝着村子走去。
王大爷的家里围满了人,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李承道上前,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他松了口气。
“只是普通的风寒,染上了瘴气。”李承道说着,从药篓里掏出一把山大颜的叶片,“婉儿,去熬一碗药汤。”
林婉儿点了点头,立刻去了厨房。
赵阳则按照李承道的吩咐,将王大爷的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
黑玄趴在床边,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王大爷的手。
没过多久,林婉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药汤里,散发着山大颜特有的清苦气息。
李承道亲自喂王大爷喝下药汤。没过多久,王大爷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李道长,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大爷的家人感激涕零。
李承道摆了摆手,叮嘱道:“这几日让王大爷好好休息,再喝两碗药汤,就能痊愈了。”
走出王大爷的家,夕阳已经西下,将三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婉儿看着李承道的背影,轻声道:“师父,你说,这山大颜,到底是良药,还是凶器?”
李承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片坟地,又看了看手中的《青囊诡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山大颜就是山大颜,它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李承道的声音缓缓响起,“能决定它是良药还是凶器的,是使用它的人。”
赵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吸了吸鼻子,道:“师父,我闻到了镇尸九节的气味!”
李承道三人立刻回头望去,只见坟地的方向,一道绿色的嫩芽,正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那是镇尸九节的嫩芽。
它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林婉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赵阳兴奋地跳了起来,黑玄也对着坟地的方向,欢快地叫了起来。
李承道看着那株嫩芽,心中百感交集。
落尸岭的故事,结束了。
但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会带着师祖的遗愿,带着《青囊诡箓》,带着这株镇尸九节的嫩芽,走遍天下。
救死扶伤,惩恶扬善。
做一个真正的鬼医,做一个真正的医者。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远处的天空,亮起了点点繁星。
李承道师徒三人一狗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有那株镇尸九节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苦气息。
这气息,是希望的气息,是守护的气息。
也是医者仁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