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的瘴气像化不开的墨,裹着寒石镇整整三日。青石板路被湿气泡得发黏,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有东西在石板下磨牙。镇口的老槐树叶子蔫巴巴垂着,枝桠间挂着的纸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三天内,这已是第三户人家办白事了。
“吱呀”一声,百草堂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尸臭与药味的寒气涌了进来。李承道正坐在案前捻着银针,道袍袖口扫过桌面的药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抬眼望去,只见镇民王二柱背着一具僵硬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妇人,正是死者的妻子。
“李道长,您救救她……她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成这样了!”王二柱将尸体放在地上,那妇人扑上来,却被尸体诡异的姿态吓得缩回了手——死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双手僵直地举在胸前,关节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皮肤泛着青黑,嘴角挂着一丝黑涎,双眼圆睁,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又是风湿患者?”林婉儿从后院采完药回来,看到尸体眉头一皱。她穿着青色短打,裤脚沾着泥点,腰间别着的柴刀还在滴水。作为李承道的首徒,她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离奇病症,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状。
赵阳蹲下身,憨厚的脸上不见丝毫惧色,手指轻轻按压死者的关节,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像是枯木断裂。“师父,关节硬得像石头,腔内好像有黏液。”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刺入死者肘关节,拔出来时,针尖沾着一层淡黑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这味儿……”黑狗凑过来嗅了嗅,立刻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两步,“比村口茅厕旁的腐木还冲,是地枫皮的味儿,但又带着瘴气和尸臭,纯纯的‘索命枫’啊!”他是流浪儿出身,嗅觉逆天,此刻却被这气味呛得直咧嘴。
李承道拿起那根细针,指尖捻动,银针瞬间变黑。他药铃一摇,叮铃作响,驱散了屋内的阴气:“不是病死,是药杀。地枫皮本是祛风除湿的良药,却被人用尸水浸泡,炼制成了痹骨咒。”
“痹骨咒?”王二柱吓得腿一软,“是……是山鬼索命?”
寒石镇背靠阴山,巫寨的传说流传了几百年。据说巫寨之人能用草药炼咒,让活人关节僵硬如尸,最终活活痹死。这话一出,屋内的镇民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说前两具尸体也是这般模样,都是常年患风湿的老人;有人说看到过穿黑斗篷的人在镇外徘徊,手里提着装满树皮的篮子;还有人悄悄瞥向李承道师徒,眼神里满是忌惮——外来的游医,总是容易被和怪事联系在一起。
“胡说八道!”林婉儿柳眉一竖,怼道,“什么山鬼索命,分明是人在作祟。这地枫皮是阴山石灰岩阴缝里的野生品种,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采到,你们镇上,谁在私下卖生地黄枫皮?”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林姑娘这话可就不对了,寒石镇的郎中都是正经行医,哪会卖什么生地黄枫皮?依我看,是某些外来者不懂规矩,乱用药害了人,还想嫁祸给本地人吧?”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镇上的假郎中柳半仙。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妙手回春”四个大字,眼神却阴恻恻的,扫过尸体时毫无波澜。
“柳半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阳站起身,憨厚的脸上满是怒气,“我们师父正在查案,你别在这里煽风点火!”
“查案?”柳半仙冷笑一声,“一个游方道士,也配查案?前两起命案,死者都是服用了外来药材后出事的,我看呐,是某些人想断了我们本地医道的财路,故意用邪术害人!”
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镇民们顿时议论纷纷。有人想起前几日确实有外来药贩子在镇上卖“野生地枫皮”,说能治风湿神效,不少老人都买了;也有人觉得李承道师徒来路不明,说不定真和巫寨有关。
“药能医人,亦能索命,看用的人是佛是鬼。”李承道缓缓站起身,药铃在手中转动,叮铃声压过了众人的议论,“柳郎中,你说死者服用了外来药材,可有证据?”
柳半仙眼神闪烁,道:“我……我是听镇民说的!”
“听谁说的?”林婉儿步步紧逼,“是那个卖生地黄枫皮的周老财?还是你自己编造的谎言?”她早就注意到,柳半仙每次给风湿患者看病,都只开些无关痛痒的草药,却暗中推荐他们去买“野生地枫皮”,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柳半仙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黑玄突然狂吠起来,对着柳半仙的袖口猛扑过去。黑玄是李承道的随行黑犬,通人性,能嗅出咒毒,此刻它毛发倒竖,眼神凶狠,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
“畜生!休得无礼!”柳半仙连忙后退,捂住袖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承道目光一凝,瞬间看穿了端倪:“柳郎中,你袖口藏着什么?是不是痹骨咒的咒符?”
柳半仙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却被赵阳一把抓住手腕。赵阳看似憨厚,力气却大得惊人,手指一拧,柳半仙痛得惨叫一声,袖口滑落,一张黄褐色的树皮掉了出来——正是地枫皮,上面画着诡异的巫纹,还沾着些许黑褐色的黏液,正是痹骨咒的咒符。
“果然是你!”黑狗上前一脚踩住咒符,嘴贫道,“柳半仙,你这咒符画得也太丑了,比周老财的字还难看,也好意思拿出来害人?”
柳半仙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不是我……是巫老七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杀了我全家!”
“巫老七?”李承道眼神一沉。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二十年前,正是他端了巫老七的巫寨,废了他一手脚,没想到这个余孽竟然还活着,还在利用地枫皮炼咒害人。
药铃再次响起,叮铃声中带着杀伐之气。李承道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瘫软的柳半仙,冷声道:“把他带下去,好好审问。婉儿,你去辨认地枫皮的产地;赵阳,你再去验尸,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黑狗,带着黑玄,追踪周老财的下落。”
“得嘞!”三人齐声应道。林婉儿捡起地上的地枫皮,指尖摩挲着树皮上的纵皱纹,眼神锐利如刀:“这是阴山北坡石缝里的野生地枫皮,巫老七肯定藏在山里。”
赵阳扛起尸体,憨厚的脸上满是冷意:“挖药的,最恨糟蹋药的人,巫老七这老东西,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黑狗摸了摸黑玄的头,笑着说:“周老财那家伙,身上的铜臭味三里地外都能闻到,想找到他,比找地枫皮还容易。”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一个镇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张屠户家的老婆子也出事了,和前几个人一样,关节僵硬,快不行了!”
李承道眼神一凛,药铃一摇:“走!去张屠户家!痹骨咒的破解之法,必须尽快找到,晚了,还会有人送命!”
张屠户家的院落被阴云笼罩,老婆子躺在门板上,关节已开始僵硬发青,嘴角溢出的黑涎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痕。李承道指尖银针翻飞,快速扎向她周身关节穴位,黑玄蹲在一旁,对着老婆子的衣袖狂吠不止,前爪不断扒拉着地面。
“还有救,咒毒未入骨髓。”李承道收回银针,药铃轻摇,“赵阳,用艾草煮水,先给她擦洗关节;婉儿,你即刻动身去阴山北坡,确认地枫皮的采摘源头;黑狗,带着黑玄追踪周老财,他手里定然有巫老七的线索。”
“得令!”三人应声而动。林婉儿抓起柴刀和药篓,转身就往镇外跑,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瘴气弥漫的山道中;黑狗则俯身在柳半仙刚才掉落咒符的地方,鼻子贴地嗅了半晌,猛地直起身:“这老小子身上有周老财的铜臭味,还有阴山石缝的湿土味,黑玄,走!”
黑玄“汪”了一声,带头冲出院子,尾巴高高竖起,鼻子不停抽动,顺着镇外的小路狂奔。黑狗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吐槽:“周老财这抠货,身上的胭脂味都盖不住铜臭味,怕是刚从哪个窑子出来就跑路了,真是色字当头一把刀。”
与此同时,赵阳将柳半仙绑在百草堂的柱子上,憨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却掂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柳半仙,老实交代,周老财在哪?巫老七的痹骨咒怎么炼的?你要是不说,我这刀可就不认得人了——挖坟验尸我最拿手,活人我也不介意试试。”
柳半仙吓得浑身发抖,山羊胡都在打颤:“我说我说!周老财昨天就往阴山跑了,他在山里有个秘密药仓,专门收野生地枫皮给巫老七!痹骨咒是用生地黄枫皮泡尸水,再混合巫寨的瘴气粉炼成的,贴在人身上半个时辰就会发作!”
“尸水是哪来的?”赵阳追问,刀尖轻轻划过柳半仙的手腕。
“是……是巫老七从阴山石缝里挖出来的古尸!”柳半仙哭喊道,“他说古尸的尸水最阴寒,泡出来的地枫皮咒力最强,风湿患者关节本就虚,一沾就中招!我也是被逼的,他拿我妻儿的性命威胁我,我不敢不帮他!”
赵阳冷哼一声:“你推荐村民买周老财的生地黄枫皮,也是巫老七指使的?”
“是!他说生地黄枫皮本身有小毒,村民吃了会加重病情,更容易中痹骨咒,还能嫁祸给外来的行医者!”柳半仙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他还说,等搅乱了寒石镇的医道,就杀了所有知情者,独占阴山的地枫皮资源!”
另一边,林婉儿已深入阴山山道。石灰岩山地崎岖难行,石缝中长满了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她凭借多年寻药的经验,在陡峭的岩壁上灵活攀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石缝——地枫皮是常绿灌木,叶片呈椭圆形,在阴湿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找到了。”林婉儿停在一处向阳的石缝前,眼前的灌木丛正是地枫皮,树皮灰褐色,布满细密的纵皱纹,与她在柳半仙那里看到的咒符原料一模一样。她伸手折断一根枝条,断面呈颗粒状,却没有闻到尸腐味,显然是未被巫老七利用的正品。
就在她准备采摘样本时,脚下的石块突然松动,“轰隆”一声,石缝两侧弹出数根毒箭,箭尖泛着黑光,直指她的要害。林婉儿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仰,身体紧贴岩壁,毒箭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对面的石头上,渗出黑色的汁液。
“雕虫小技。”林婉儿冷笑一声,抽出腰间柴刀,顺着石缝边缘的藤蔓飞身而下,同时反手将柴刀掷出,精准砍中右侧石缝中的机关。只听“咔哒”一声,机关被破坏,剩余的毒箭应声落地。
石缝后走出几个穿着黑衣的巫寨喽啰,个个手持弯刀,脸上涂着诡异的巫纹:“奉巫老七之命,取你狗命!”
“就凭你们?”林婉儿捡起地上的毒箭,掂量了一下,“箭尖涂的是地枫皮咒液,可惜,你们的机关比鹰嘴崖的石缝还浅,根本伤不到我。”她话音未落,已飞身扑向喽啰,柴刀在手中翻飞,刀光凌厉,瞬间就砍倒了两人。
剩下的喽啰见状,纷纷挥刀上前,却被林婉儿灵活避开。她常年在石缝中寻药,身手比猿猴还敏捷,时而跳跃,时而攀爬,喽啰们根本碰不到她的衣角。“挖药的机关都比你们这粗制滥造的管用。”林婉儿一脚踹倒最后一个喽啰,用柴刀抵住他的喉咙,“巫老七的药仓在哪?”
喽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向山道深处:“在……在黑风谷,周老财就在那里看管药仓!”
与此同时,黑狗和黑玄已追到黑风谷口。谷内瘴气弥漫,隐约能看到一座废弃的木屋,正是周老财的秘密药仓。黑玄对着木屋狂吠不止,尾巴紧紧夹在腿间,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这味儿,浓得呛人。”黑狗捂住鼻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老财这老东西,藏得倒挺深。”他让黑玄趴在草丛中,自己则易容成一个樵夫,佝偻着身子,慢慢靠近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周老财的声音:“巫老七那老东西,让我在这破地方守药仓,等他解决了李承道,我一定要多分点钱!”
黑狗心中一喜,正准备推门而入,黑玄突然冲了过来,咬住他的裤腿往后拽。就在这时,木屋的屋顶突然落下一张大网,正好罩在黑狗刚才站立的地方。“好险!”黑狗吓出一身冷汗,对着黑玄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机灵,这老东西竟然还设了埋伏。”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花椒,猛地撒向木屋门口,花椒粒呛得屋内的周老财连连咳嗽。“谁在外面?”周老财拿着木棍冲出来,正好被黑狗一脚踹倒。黑玄立刻扑上去,咬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
“周老财,别来无恙啊。”黑狗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这字写得比赵阳挖坟的锄头印还丑,也好意思给我师父留字条?”
周老财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说:“我……我只是帮巫老七收药,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黑狗冷笑一声,“你散布谣言,卖‘索命枫’害人,还想撇清关系?老实交代,巫老七在哪?他的痹骨咒还有多少?”
周老财眼珠一转,突然喊道:“巫老七就在谷内的石洞里!他让我在这里设埋伏,等你们进来就一网打尽!”他想趁机挑拨,却没发现黑狗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以为我会信你?”黑狗掏出绳子,将周老财绑得严严实实,“赵阳说,嘴硬的人,都得尝尝地枫皮瘴气的滋味。黑玄,看好他,我去看看药仓里有什么。”
黑狗推开木屋的门,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尸腐味扑面而来。屋内摆满了筐子,里面全是未炮制的生地黄枫皮,不少树皮上还画着巫纹,显然是已经炼过咒的瘴气品。墙角的箱子里,放着大量的瘴气粉和尸水罐,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是准备大规模害人啊。”黑狗皱起眉头,正准备清点数量,屋外突然传来黑玄的狂吠声。他冲出木屋,只见周老财竟然挣脱了绳索,正往谷内的石洞跑去,身后跟着几个巫寨喽啰。
“想跑?”黑狗拔腿就追,“黑玄,拦住他们!”
黑玄“汪”了一声,飞身扑向喽啰,咬住其中一人的腿。黑狗则追上周老财,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摔在地上:“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
周老财趴在地上,绝望地喊道:“巫老七会杀了我的!他不会放过我的!”
黑狗正想说话,突然听到石洞方向传来一阵诡异的铃声,与李承道的药铃截然不同,阴森刺耳。黑玄突然浑身发抖,对着石洞狂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不好,是巫老七的迷魂咒!”黑狗心中一沉,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降临。而此刻的林婉儿,也正朝着黑风谷赶来,一场围绕着地枫皮的生死博弈,即将在阴山谷底拉开序幕。
黑风谷的瘴气突然变得浓稠,像是被人刻意搅动过,灰白色的雾气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尸腐味,正是地枫皮吸附的瘴气气息。黑狗死死按住周老财,黑玄对着石洞方向狂吠不止,浑身毛发倒竖,连尾巴都绷得笔直。
“师父!师娘!”黑狗朝着谷口大喊,话音刚落,就见两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李承道与赵阳。李承道手持药铃,道袍在瘴气中翻飞,铃声清脆,所过之处,浓稠的雾气竟渐渐散开;赵阳扛着一把开山斧,憨厚的脸上满是警惕,看到被绑的周老财,咧嘴一笑:“好家伙,我们刚到谷口就闻到你的铜臭味了,跑得倒挺快。”
“师父,巫老七在石洞里,刚才还放了迷魂咒!”黑狗连忙说道,指了指石洞方向,“药仓里全是炼过咒的地枫皮,还有不少尸水罐和瘴气粉!”
李承道药铃一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石洞入口:“这不是普通的迷魂咒,是用瘴气地枫皮熏制而成的,吸入过多就会产生幻觉,关节僵硬如尸,和痹骨咒的初发症状一模一样。”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雄黄和艾草,“赵阳,生火;婉儿,你刚才在石缝中采的正品地枫皮呢?”
“在这里!”林婉儿从药篓里掏出几块地枫皮,树皮新鲜,断面颗粒饱满,没有丝毫瘴气污染,“师父,这是阴山北坡的正品,没被巫老七动过手脚。”
李承道接过地枫皮,用柴刀切碎,混入雄黄艾草中,递给赵阳:“生火焚烧,这三味药材混合的烟气,能破瘴气迷魂咒。”
赵阳立刻找了块空地,点燃艾草,当雄黄与地枫皮的香气融入烟气中,一股清新的药味扩散开来,原本浓稠的瘴气瞬间被驱散不少。黑玄不再狂吠,只是警惕地盯着石洞,尾巴轻轻晃动。
“周老财,你带我们进洞。”李承道看着地上的药贩子,药铃在手中转动,“如果你敢耍花样,我就让你尝尝痹骨咒的滋味,让你一辈子关节僵硬,生不如死。”
周老财吓得连连点头:“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巫老七的石洞里面机关重重,都是用地枫皮和瘴气做的陷阱,我知道怎么避开!”
众人押着周老财,朝着石洞走去。石洞入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巫纹。黑玄走在最前面,鼻子不停抽动,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墙壁狂吠。
“前面是瘴气迷阵。”周老财指着前方的岔路口,那里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巫老七用生地黄枫皮混合瘴气,布了三重迷阵,进去的人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最后关节僵硬,死在阵中。”
黑狗嗤笑一声:“就这点瘴气,还不够黑玄塞牙缝。”他俯下身,让黑玄在前引路,自己紧随其后,“我家黑玄的鼻子比狗还灵,什么瘴气迷阵,在它面前都是摆设。”
“嘴贫。”林婉儿白了他一眼,握紧手中的柴刀,“小心点,巫老七的手段没那么简单。”
众人走进岔路口,雾气果然越来越浓,耳边传来诡异的哭声,眼前开始出现幻觉。黑狗看到无数只手从石缝中伸出,抓着他的腿,想把他拖进黑暗;林婉儿则看到自己被困在石缝中,关节僵硬,动弹不得,周围全是炼过咒的地枫皮;赵阳眼前出现了满地的古尸,每具尸体都握着一块地枫皮,朝着他扑来。
“别被幻觉迷惑!”李承道大喝一声,药铃猛地摇晃,清脆的铃声刺破迷雾,“集中精神,跟着烟气走!”
他将燃烧的雄黄艾草高高举起,烟气所过之处,幻觉瞬间消散。林婉儿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忍不住吐槽:“这幻觉也太敷衍了,比我上次遇到的山精还没创意。”
赵阳憨厚地笑了笑:“我还以为能看到点厉害的,结果这些古尸连锄头都不会用,比挖坟时遇到的粽子差远了。”
众人穿过瘴气迷阵,来到第二重陷阱——石缝机关。只见山道两侧的石缝中,藏着无数根毒箭,箭尖涂满了黑色的咒液,上面还挂着几块炼过咒的地枫皮,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触发机关,毒箭齐发。
“这些机关都是粗制滥造的。”林婉儿仔细观察着石缝,“触发点就在脚下的石板上,只要避开第三块和第七块石板,就能安全通过。”她常年在石缝中寻药,对机关陷阱格外敏感,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赵阳点点头,扛起开山斧,走到石板前:“我来开路。”他一脚踩在石板上,果然,第三块石板刚一受力,石缝中就射出数根毒箭。赵阳反应极快,挥舞着开山斧,将毒箭全部砍断,憨厚的脸上满是冷意:“挖药的机关都比你们这管用,巫老七也太没长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