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溪谷突然剧烈晃动,下游深潭传来“咕咚咕咚”的声响,黑水翻涌,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升起,竟是一具浑身缠着阴面蓝叶的水尸,身高数丈,双眼泛着红光。
“是守潭水尸!”林婉儿脸色发白,“它的身体里,藏着无数阴面蓝叶,煞气比陈老丈的傀儡重十倍!”
赵阳举起桃木剑,蘸满鲜蓝叶药汁:“除鬼先除根!管它什么水尸,一剑劈了!”
“等等!”李承道拦住他,眼神凝重,“这水尸是用溪谷阴水和阴面蓝叶炼制的,硬拼没用。婉儿,把所有鲜蓝叶都拿出来,干姜和陈皮也用上,我们配一剂‘破煞汤’,从它的七寸处灌进去——那里是煞气最弱的地方!”
黑玄对着水尸狂吠,却不敢上前,只是围着它打转,时不时打个喷嚏,将唾液喷在水尸身上,留下一个个枯萎的印记。柳玄霜站在阴雾中冷笑:“没用的!这水尸刀枪不入,你们的药汁,根本伤不了它!”
午时的日头渐渐西斜,子午交替的时辰越来越近。李承道快速调配药汁,鲜蓝叶的清香混合着干姜的辛辣,在阴雾中弥漫开来。“赵阳,我需要你吸引它的注意力,婉儿,你趁机把药汁灌进去。”他看向黑玄,“黑玄,靠你了,用你的喷嚏,给我们开路!”
黑玄像是听懂了,对着水尸猛地冲上去,一边跑一边打喷嚏,一道道带着蓝叶味的唾液落在水尸身上,让它的动作迟滞了几分。赵阳趁机挥剑砍向水尸的双腿,桃木剑上的药汁让水尸发出刺耳的嘶吼。
“就是现在!”李承道大喝一声,林婉儿纵身跃起,将装满破煞汤的陶罐,狠狠砸向水尸的七寸处——那里,正嵌着一片最大的阴面蓝叶。
陶罐碎裂,药汁四溅,水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身体瞬间枯萎,化作无数黑绿色的叶片,散落在溪水中。阴雾渐渐散去,下游深潭的黑水变得清澈,泛着淡淡的绿光——正是溪谷阴水。
李承道松了口气,弯腰舀起一罐溪水:“成了。”他转头看向柳玄霜消失的方向,“今晚三更,该算总账了。”
林婉儿收起蓝叶锦囊,看着浑身湿透、还沾着水草的赵阳,忍不住吐槽:“道士,你这造型,比水尸还狼狈。下次再这么冲动,我可不管你了。”
赵阳抹了把脸上的水,嘴硬道:“这不是没事吗?再说,要不是我吸引注意力,你能那么容易得手?”
黑玄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林婉儿的腿,嘴角还挂着白沫,像是在邀功。夕阳西下,溪谷中的南板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场终极对决,已箭在弦上。
三更梆子声在蓝叶镇上空回荡,沉闷得像是敲在人心上。百草堂内,李承道将子午溪谷水倒入陶罐,加入鲜南板蓝叶,文火慢熬,药汁泛起淡淡的绿光,苦咸的清香中透着凛冽的破煞之气。
林婉儿正用银针蘸着药汁,在黄符上绘制蓝叶符,黑玄趴在脚边,时不时蹭蹭她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它能看见镇中四处游荡的阴魂,正朝着后山方向汇聚,空气中的阴寒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师父,药汁好了吗?”林婉儿握紧手中的蓝叶符,“我感觉,尸王要醒了。”
李承道掀开陶罐盖子,一股浓烈的药香喷涌而出,将堂内的阴寒气息驱散几分:“成了。婉儿,把干姜陈皮丸带上,等会儿对付尸王,阴寒之气太重,得随时中和。赵阳,你的桃木剑浸满药汁,记住,只攻尸王的眉心——那里是七煞聚魂的核心。”
赵阳早已整装待发,桃木剑浸在药汁中,泛着绿光,他咧嘴一笑:“总算能动手了!除鬼先除根,这次定要让那尸王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后山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整座蓝叶镇都在颤抖,镇民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诡异的咀嚼声。“不好!柳玄霜提前催动尸王了!”李承道脸色一变,抓起陶罐,“快走!”
四人冲出百草堂,只见后山方向黑气冲天,一具巨大的身影从废弃药圃中站起,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黑绿色的南板蓝叶,七颗头颅狰狞可怖,正是柳玄霜用七人精血炼制的七煞尸王。尸王每走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缝隙,阴煞之气从缝隙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这就是七煞尸王?”赵阳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握紧桃木剑,“来得好!”
柳玄霜站在尸王肩头,白衣胜雪,却眼神阴狠:“李承道,赵阳,你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七煞尸王已完全觉醒,蓝叶镇的人,都会成为它的养料,而你们,将是它的第一道点心!”
尸王突然张开巨口,喷出一股黑绿色的毒气,正是南板蓝叶阴面散发的阴煞,朝着四人席卷而来。“屏住呼吸!”林婉儿快速掏出干姜陈皮丸,分给众人,“含在嘴里,中和阴寒!”
李承道将药汁泼向地面,形成一道绿色的药墙,毒气撞上药墙,滋滋作响,化作黑烟消散。“柳玄霜,你用阴面蓝叶养尸,却不知这尸王有个致命弱点——七颗头颅,对应七煞,只要毁掉其中一颗,煞气就会紊乱!”
“你以为我会不知道?”柳玄霜冷笑,挥手示意尸王进攻,“这尸王的七颗头颅,都用千年阴面蓝叶包裹,刀枪不入!”
尸王的巨手猛地拍来,赵阳挥剑抵挡,桃木剑与巨手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上的青黑纹路再次浮现。“该死!这尸王也太硬了!”
“用双效药针!”李承道大喊,快速掏出银针,一端蘸着鲜蓝叶药汁,一端裹着阴面蓝叶粉末,“鲜叶破煞,阴面聚魂,让它煞气与魂体相冲!”
林婉儿会意,甩出蓝叶锦囊中的丝线,缠住银针尾部,对准尸王左侧的一颗头颅,借力一甩,银针精准刺入头颅眉心。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颗头颅瞬间暴涨,又骤然萎缩,黑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有效!”赵阳眼睛一亮,再次冲上去,桃木剑蘸满药汁,朝着另一颗头颅劈去。
黑玄也鼓起勇气,纵身跃起,咬住尸王的脚踝,锋利的牙齿撕开蓝叶保护层,却被阴煞之气反噬,浑身抽搐着摔在地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竟将一股阴煞之气喷了回去,让尸王的动作迟滞了几分。
“黑玄好样的!”林婉儿急忙掏出浸过药汁的肉干,丢给它,“快补充体力!”
柳玄霜脸色铁青,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他猛地一口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尸王身上,“阴阳逆转,尸煞归体!”
尸王身上的蓝叶突然翻卷,深绿色的鲜叶与黑绿色的干叶交织,煞气瞬间暴涨,七颗头颅同时喷出毒气,形成一道巨大的毒雾屏障。“不好!他要让尸王进化成阴阳尸煞!”李承道脸色大变,“这样一来,尸王既能用阴煞攻击,又能借阳火灼烧,我们的药汁就不管用了!”
赵阳被毒雾逼退,咳嗽不止:“那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毁掉镇子?”
就在这时,百草堂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被囚禁的王掌柜竟挣脱束缚,举着一把浸过阴面蓝叶汁的匕首,朝着林婉儿冲来:“柳先生说了,你们都得死!”
黑玄见状,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王掌柜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王掌柜倒在地上,身体快速萎缩,化作一滩黑水。而他手中的匕首,正好落在李承道脚下,匕首上的阴面蓝叶汁,与地上的鲜蓝叶药汁混合,竟泛起一道奇异的金光。
“有了!”李承道眼睛一亮,“柳玄霜,你忘了南板蓝叶的双效激活条件——子午溪谷水浸泡!现在,我就用这双效合一的药汁,彻底终结你的尸王!”
他捡起匕首,蘸满混合药汁,对着林婉儿和赵阳大喊:“赵阳,用燃阳咒吸引它的注意力!婉儿,用百草尺定位它的核心!”
赵阳毫不犹豫,双手结印,口中大喊:“燃阳咒,起!”浑身燃起金色的火焰,朝着尸王冲去,“来啊!爷爷在这儿!”
尸王被阳火吸引,疯狂地朝着赵阳扑去。林婉儿举起百草尺,尺子上的绿光直指尸王胸口:“师父,核心在这儿!”
李承道纵身跃起,手中匕首凝聚着金光,对准尸王胸口,狠狠刺了进去:“蓝叶双效,破煞归真!”
匕首刺入的瞬间,尸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剧烈膨胀,又骤然收缩,七颗头颅同时炸开,黑绿色的汁液与金色的光焰交织,煞气与魂体相互冲撞,最终化为漫天飞散的蓝叶。
柳玄霜被尸王的反噬之力震飞,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神涣散:“不可能…我的尸王…怎么会输…”
李承道落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输在,只懂蓝叶的阴狠,不懂医者的仁心。药能救人,也能炼鬼,而你,从一开始就选了错的路。”
三更的梆子声渐渐消散,天边泛起微光,蓝叶镇的阴寒气息终于散去。赵阳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看着李承道,难得没有嘴硬:“这破叶子…确实挺管用。”
林婉儿笑着递给他一瓶药汁:“鲜蓝叶+干姜,快喝了调理一下,免得下次除鬼,还没动手就先倒下了。”
黑玄叼着一块没吃完的肉干,摇着尾巴走过来,蹭了蹭李承道的腿,嘴角还挂着肉屑,像是在邀功。
李承道看着漫天飘落的蓝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赌局,我们赢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蓝叶镇的阴雾彻底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沾满黑绿色汁液的街道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柳玄霜瘫坐在废弃药圃前,气息奄奄,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黑血,混着南板蓝叶的碎末。
李承道蹲下身,掏出一枚干姜丸塞进他嘴里:“先吊着命,你的仇还没说清楚,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柳玄霜咳了几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是想知道真相。”李承道拿出百草尺,尺子上的黑气已消散大半,“你家族被诬陷谋反,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板蓝叶的禁术,又是从哪里来的?”
林婉儿扶着赵阳走过来,赵阳浑身脱力,却依旧嘴硬:“别跟他废话,这种炼尸害人的家伙,死不足惜!”
“闭嘴。”李承道瞪了他一眼,“当年龙虎山围剿柳家,你师父也参与了吧?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一个御医家族,会突然被安上谋反的罪名?”
赵阳一愣,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柳玄霜看着远处的蓝叶镇,眼神变得悠远:“我祖父是前朝太医院院判,当年皇上下诏,让他炼制长生丹药,他用南板蓝叶阳面配伍药材,本已初见成效,却被奸臣诬陷,说他用阴面蓝叶炼鬼,意图谋反。”他咳了口血,继续道,“柳家满门抄斩,唯有我被祖父的徒弟救下,临走前,他给了我《禁方》和半株千年南板蓝叶,说只有炼成七煞尸王,才能让朝廷付出代价。”
“愚蠢!”李承道叹了口气,“你祖父用蓝叶阳面救人,你却用阴面炼尸,这不是本末倒置吗?那些被你害死的镇民,又做错了什么?”
“我没错!”柳玄霜突然激动起来,“朝廷冤杀我全家,我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药圃深处狂吠,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间隐蔽的石室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柳氏药庐”。走进石室,墙上挂满了医书,案台上摆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半株千年南板蓝叶,还有一封泛黄的书信。
林婉儿拿起书信,轻声念道:“吾孙玄霜,见信如面。《禁方》乃邪术,切不可用…南板蓝叶,阳面救人,阴面炼鬼,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祖父已找到洗清冤屈的证据,藏于溪谷深潭石下…愿你弃恶从善,以医术济世,而非以邪术复仇…”
柳玄霜浑身颤抖,看着书信,泪水夺眶而出:“祖父…我错了…我不该…不该用禁术…”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开始萎缩,“李承道,求你…毁掉《禁方》,不要让更多人误入歧途…”
李承道点点头,掏出《禁方》,用火折子点燃:“放心,我会的。”
柳玄霜看着燃烧的禁方,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身体最终化为无数黑绿色的叶片,随风飘散,与满园的南板蓝叶融为一体。
“这就没了?”赵阳愣了愣,有些怅然若失。
“善恶终有报,他也算赎了罪。”林婉儿收起书信,“祖父的证据还在,我们去溪谷深潭,把证据找出来,还柳家一个清白。”
众人来到溪谷深潭,黑玄潜入水中,很快叼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当年奸臣诬陷柳家的奏折原稿,还有皇帝的密诏。“有了这些,柳家的冤屈就能洗清了。”李承道将铁盒收好,“等镇上恢复秩序,就把证据交给官府。”
回到蓝叶镇,林婉儿用鲜南板蓝叶和溪谷阴水熬制药汤,分发给镇民,驱散体内的阴寒之气。王掌柜死后,药铺无人打理,李承道便让林婉儿暂时接管,用剩余的阳面蓝叶为镇民义诊。
赵阳则带着桃木剑,在镇上巡逻,清除残留的阴煞,偶尔还会帮林婉儿劈柴挑水,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可不是帮你,只是不想这镇子再出乱子。”
黑玄成了镇里的小英雄,镇民们经常给它送浸过蓝叶汁的肉干,它却依旧怕水,每次林婉儿要给它洗澡,都会钻到李承道怀里装可怜,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三日后,蓝叶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南板蓝叶被重新栽种,只是这一次,镇民们都知道了“阳面救人,阴面炼鬼”的道理,只采鲜叶阳面,阴面干叶则被深埋地下,用生石灰封存。
李承道站在百草堂前,看着往来的镇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林婉儿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师父,这是镇民们送的,说谢谢你救了镇子。对了,诊金和酒钱,这次总该给我结了吧?”
李承道接过酒壶,喝了一口:“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看向赵阳,“龙虎山弃徒,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游方?路上遇到阴煞,也能有个伴。”
赵阳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游方可以,但得听我的,除鬼先除根,可不能再像你那样磨磨唧唧!”
黑玄像是听懂了,摇着尾巴,对着两人叫了一声,又打了个喷嚏,嘴角挂着白沫,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阳光洒在蓝叶镇的青石板路上,南板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关于善恶、复仇与救赎的故事。李承道举起酒壶,对着远方一饮而尽:“药能救人,亦能炼鬼,唯有仁心,方能归真。”
蓝叶镇的故事,就此落幕,而属于李承道、林婉儿、赵阳和黑玄的游方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