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一解除,怕黑怕脏的毛病又回来了,她看着地上的松针碎末,下意识往光亮处挪了挪。
黑玄立刻凑过去,用脑袋蹭她,讨好卖乖。
刚才拼命护主,现在该领赏了。
赵阳蹲在地上,把散落的松针一根根捡起来,排得整整齐齐,嘴里还在碎碎念:“乱成这样,看着真难受……下次打架能不能注意点阵型……”
李承道收了药箱,走到两人一狗身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赢了。”
“师尊。”林婉儿抬头,“都结束了?”
“结束了。”李承道点头,看向远方,“钱多多还在古墓密室里,没死,只是被吓晕了。”
黑玄立刻竖起耳朵。
钱多多=干粮=松针零食。
赵阳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从萧九尸体上捡来的黑色松针,眉头紧锁:“师父,这针……还有问题。它的纹路,和秘典最后一页一模一样。”
李承道接过黑针,指尖轻轻一捻,眼神微沉。
“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他抬头望向连绵不绝的松山,声音轻淡,却带着深意:“松叶封煞,不止阴松村一处。”
林婉儿、赵阳同时一怔。
黑玄却不管那么多,叼起李承道的衣角,就往山下拽,嘴里呜呜直叫。
——先去救人,再去吃松针干粮,别的事,吃完再说!
赵阳看着被拖乱的松针阵,脸都绿了:“黑玄!你别拽!我的针乱了!强迫症要犯了!”
林婉儿看着一人一狗一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冰冷的眼神柔和下来。
阳光洒在师徒四人一狗身上,松香满袖,尘埃落定。
只是没人看见,李承道掌心那枚黑松针,在阴影里,悄然闪烁了一下。
更大的风雨,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他们不怕。
病能治,恶必死。
一杆松针,一身正道,一双铁拳,一条吃货黑狗。
天下阴邪,尽管来。
松叶封煞
第五章松针定魂,正道归宗(最终章)
阳光穿透百年浓雾,第一次完整洒在阴松村的土地上。
松林里的阴邪散尽,松涛声重新变得温和清朗,空气中只剩下干净的松香,再无半分腐臭与尸气。被操控的村民们陆续苏醒,眼神恢复清明,一个个茫然地坐在地上,不知昨夜发生的诡异经历,是真实还是一场噩梦。
守墓婆跪在地上,对着松林深处重重叩首,泪水纵横。百年沉冤,一朝得雪;同族亡魂,终于安息。那些被埋在松树下的枯骨,不必再日夜受针刑之苦,不必再被炼成阴尸大阵,松风一过,皆是解脱。
林婉儿靠在一棵老松树上,脸色依旧苍白。
激战过后,力气抽空,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怕黑、怕脏、怕黏腻的感觉又翻了上来。她看着地上散落的碎针与灰烬,下意识往光亮处挪了挪,指尖微微发颤。可当她抬头看向李承道的背影,眼神又瞬间变得坚定。
再怕,她也会挡在师尊身前。
黑玄摇着尾巴凑到她身边,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一副“我刚才超勇猛”的邀功模样。可一想到自己咬过阴尸,又嫌弃地拼命甩头,在草地上来回蹭嘴,仿佛要把一层皮都蹭掉。
赵阳蹲在地上,正一脸痛苦又执着地收拾残局。
散落的松针、歪掉的针脚、乱掉的药篓,都在疯狂挑战他的强迫症。他一根一根捡起,按长短、粗细、颜色分类排好,连间距都分毫不差,嘴里碎碎念:“乱成这样……下次打架能不能讲点秩序,针都乱放,还怎么破阵……”
李承道站在松林中央,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捻着那枚从萧九灰烬里拾得的漆黑松针。
针身纹路,与《松叶封煞秘典》最后一页完全重合。
之前埋下的所有伏笔,在这一刻全部串起。
赵阳站起身,眉头紧锁:“师父,我终于想明白了。萧九、阴棺掌柜、邪针老祖,都只是棋子。这枚黑松针,才是真正的祸根。它能引动阴邪,能寄生魂魄,能复制松叶毒,天下所有松针邪术,源头都在它身上。”
林婉儿抬眼:“所以,这不是结束?”
“不是。”李承道睁开眼,眼底精光内敛,“百年前我镇压邪针老祖,以为封尽阴邪,却不知它早已将一缕本源,寄存在这枚黑针之中。只要黑针不灭,松叶之祸,便会卷土重来。”
他抬手,将那枚黑针置于阳光下。
针身微微颤动,隐隐有凄厉的鬼啸传出,残存的邪意,仍在做最后挣扎。
守墓婆爬过来,颤声叩首:“鬼医大人,这便是我松巫一族的灭族之祸。此针名为噬魂松针,是当年叛祖者以百魂千骨炼成,与《松叶封煞秘典》阴阳相生。阳篇救人,阴篇杀人;阳针镇魂,黑针噬魂。”
所有真相,彻底清晰。
-松叶,天生阴阳二性。
-李承道手中,是阳篇秘典,主救人、破邪、镇魂、封煞。
-邪针老祖所夺,是阴篇禁术,主控魂、养尸、噬魂、炼魔。
-而那枚黑针,是阴篇的核心载体。
之前所有的诡异凶案:
村民七窍插针、瞳孔呈松针状、后山埋骨、钱多多失踪、村长惨死……
全是这枚黑针在暗中操控。
萧九是它的壳,
邪针老祖是它的影,
整个阴松村,是它的养魂鼎。
而李承道师徒,是它必须除掉、又必须夺取的终极目标。
“原来如此。”赵阳倒吸一口凉气,“我们从进村开始,就踏入了这枚针布下的局。”
“不错。”李承道淡淡开口,“但它算错了一件事——松叶之道,不在强弱,在人心。心正则药正,心邪则术邪。”
他看向林婉儿:“婉儿,取我药箱里的腊月白松针。”
林婉儿立刻起身,从那只掉漆的旧药箱中,捧出一捆通体雪白、泛着金光的松针。
那是李承道百年积攒的至阳松针,是松叶封煞的最终杀器。
李承道接过白松针,一手持黑针,一手持阳针,望向天空。
“赵阳,布松叶锁魂阵。”
“婉儿,鬼门十三针,定四方。”
“黑玄。”
黑狗立刻抬头,一脸正经,耳朵竖得笔直。
“守阵眼,敢偷吃,扣干粮。”
黑玄瞬间绷住,老老实实蹲在阵心,一动不敢动。
赵阳立刻动手,以白松针为引,在地面飞快布阵。
这一次,没有混乱,没有干扰,每一根针都排列得完美无瑕,强迫症心满意足。
“松叶归阳,阴邪不存!
镇魂封煞,正道为尊!”
李承道低喝一声,将手中白松针,狠狠刺入黑针针心!
“嗡——!!”
金光爆发,直冲云霄!
至阳之气席卷整个阴松村,地下残存的阴邪被瞬间净化,噬魂黑针发出凄厉尖啸,针身寸寸龟裂,阴邪本源在阳光下不断消融、蒸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惨绝人寰的嘶吼。
邪不压正,本就是天地至理。
黑针彻底化为飞灰,随风散去。
秘典最后一页的纹路,缓缓消失。
百年祸根,就此断绝。
……
“唔……头好疼……这是哪儿啊?我的松针呢?我的钱呢?”
不远处的古墓入口,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哀嚎。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抱着脑袋爬出来,正是失踪多日的钱多多。
他被邪针老祖抓去炼魂,却因为一身铜臭味太重、魂魄太“抠”,邪祟嫌难以下咽,只是把他打晕丢在密室。如今阴邪破灭,他倒是第一个完好无损醒过来的。
钱多多睁眼一看,看见李承道师徒,立刻扑过来抱大腿:“鬼医大人!救命恩人啊!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松针、我的银子、我的独轮车了!”
赵阳一脸嫌弃地把他拽开:“离远点,你身上还有阴气,别弄脏我的针。”
钱多多委屈巴巴:“我也不想啊……对了,以后我再也不囤松针了,再也不发灾难财了!松针是救命药,不是发财货!我钱多多发誓,以后只做良心药材生意!”
黑玄凑过去,鼻子嗅了嗅,在钱多多口袋里叼出一块松针干粮,扭头就跑。
钱多多惨叫:“我的零食!那是我的!”
赵阳立刻追上去:“黑玄!别跑!针掉地上了!乱了!全乱了!”
林婉儿站在一旁,看着一人一狗一闹,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极淡、极真实的笑容。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暖而安稳。
她不用再身处黑暗,不用再面对黏腻阴邪,不用再强撑着恐惧出手。
李承道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扬,那句口头禅轻轻响起:
“病能治,恶必死。”
守墓婆再次叩首:“多谢鬼医大人,还我阴松村太平,还我松巫一族清白。”
“不必谢我。”李承道摇头,“谢松叶正道,谢人心不泯。”
他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松山,声音轻淡,却留下了续集的伏笔:
“天下之大,阴邪未尽。
松叶封煞,不止一处。
黑针虽灭,余孽犹存。”
林婉儿、赵阳同时抬头。
他们明白,阴松村只是第一站。
前方,还有更多被松针邪术祸害的村落,还有更多未封的煞,未救的人。
但他们无所畏惧。
有医术,有道术,有正道,有彼此。
有杀伐果断的护道者,
有心思缜密的药师,
有能咬碎阴魂、却只爱干粮的黑狗,
有活过百年、守心不移的游方鬼医。
这世间,再凶的邪祟,再密的诡计,再黑的长夜,
一根松针,便可破。
……
数日之后,阴松村彻底恢复生机。
村民们在村口立了一块石碑,刻着:
松叶救人,不噬人;
医道在心,不在金。
钱多多留在村里,开了一间良心药铺,只卖平价药材,再也不做“钱串子”。
守墓婆安度晚年,每日清扫松林,超度亡魂。
而李承道师徒四人一狗,再次踏上游方之路。
山风吹起李承道的破旧道袍,林婉儿紧随其后,赵阳背着整整齐齐的药篓,黑玄摇着尾巴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他们快点。
“师尊,下一站去哪儿?”林婉儿轻声问。
李承道指尖捻着一枚翠绿的松针,望向天际,淡淡一笑:
“去有松、有邪、有病、有人的地方。”
松针入药,可医凡身。
松针入符,可斩阴邪。
松针入心,可守正道。
一杆松针,一身风骨,
师徒同行,黑狗相伴,
走遍天下,封尽人间阴煞。
《松叶封煞》全篇故事,至此告一段落。
但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