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钱锁阴:鬼医斩魂录
第三章假内鬼殒命,混毒噬身
乱葬岗的血色迷雾散尽,红衣鬼影的嘶吼声渐渐弱下去,那道藏在牌钱草丛中的红裙身影,竟随着熟草丹的药力,慢慢淡成一缕青烟,没了踪迹。
李承道盯着那座无碑孤坟,眉头紧锁,并未有半分松懈。这红衣女鬼的气息太过虚浮,看似凶煞,实则只是被操控的傀儡,方才的反扑,更像是虚张声势,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藏在暗处,连一丝残魂都未曾显露。
“师父,这女鬼就这么跑了?”赵阳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腿上还留着草藤勒出的红印,他看着枯萎的牌钱草丛,依旧心有余悸,“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赶紧回村找王婆对质,那半张纸笺的字迹跟她一模一样,肯定是她搞的鬼!”
黑玄凑到孤坟前,鼻子贴着泥土来回嗅闻,随后又对着村子的方向低声呜咽,尾巴耷拉着,没有了方才的凶悍,反倒透着一丝不安。李承道摸了摸它的头,指尖感受到黑玄皮毛下的紧绷,心中愈发笃定,王婆绝非主谋,这局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王婆只是一颗棋子,回去便知。”李承道收起剩余的熟牌钱草,将那半张纸笺小心收好,语气冷冽,“这草阵以生牌钱草为基,以怨气为引,非寻常神婆能布下,对方懂药理、通阴阳,分明是同道中人。”
三人一犬不敢多做停留,顺着原路匆匆返回古槐村。此时午时已过,牌钱草的叶片依旧未展,村里的死气比先前更重,不少村民家传来压抑的呻吟,那些中了草毒的村民,症状愈发严重,铜钱斑爬满脖颈,眼看就要撑不住。
刚到村口,就见林婉儿从老陈家中快步走出,神色凝重,看到李承道三人,立刻迎了上来:“师父,村里又有三户人家午时发作,比老陈的症状更重,我加了剂量熬解毒汤,只能暂时压制草毒,解不开魂锁,还有……王婆那边不对劲,我刚才想去探个究竟,发现她家院门紧闭,一点声响都没有。”
“走,去王婆家。”李承道眼神一沉,当即迈步朝着村头走去,赵阳与林婉儿紧随其后,黑玄走在最前,一路低鸣,气氛愈发压抑。
王婆家坐落在村尾最偏僻的地方,小院孤零零的,四周没有邻居,院墙上爬满了生牌钱草,翠绿的草叶紧紧合拢,比村民家门口的草长得更加茂密,院门口摆着三盆长势旺盛的牌钱草,像是三道阴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院门虚掩着,没有上锁,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生牌钱草的青涩味与淡淡的腐臭,让人作呕。院子里堆满了生牌钱草,地上散落着符纸、朱砂,还有几个熬药的陶罐,罐底残留着黑绿色的药渣,正是未炮制的生草渣。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人声。
李承道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率先迈步走进堂屋,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阴邪气息,神案上摆着牌钱草扎成的草人,香烛早已熄灭,灰尘落满桌面,而神案前的地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人。
正是王婆。
她趴在地上,身体僵硬,早已没了气息,一身神婆的服饰凌乱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铜钱斑,比老陈身上的斑更加密集、更加漆黑,双眼圆睁,布满血丝,嘴角挂着黑红色的涎水,神情极度惊恐,像是临死前看到了极度恐怖的东西。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像是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左手边的地面上,用指甲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被操控,非我意,草毒,同门,救我。
“王婆死了?”赵阳惊呼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满脸错愕,“咱们还没找她对质,她怎么就死了?这……这跟咱们推测的不一样啊!”
林婉儿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王婆的尸体,又掰开她紧握的右手,掌心攥着的,正是另外半张泛黄的纸笺,与乱葬岗孤坟前捡到的那半张,字迹完全一致,拼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药方:生草锁魂,熟草镇邪,午时合穴,酉时还魂,以怨养草,以草养鬼,借体重塑,鬼医玄机子。
“玄机子?”李承道接过拼好的纸笺,看到这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杀伐之气瞬间迸发,“竟是他的残魂。”
“师父,玄机子是谁?”林婉儿站起身,神色凝重,她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个名字。
“百年前的邪医,与我同属鬼医道,却心术不正,擅用生草炼毒,以人试药,被师门驱逐,没想到他死后残魂不灭,竟躲在此地,用牌钱草布下养魂阵,想借生魂重塑肉身。”李承道将纸笺攥紧,指节泛白,“王婆是被他附身后,又遭反噬,被草毒噬心而死,所谓的内鬼,从一开始就是他操控的假象,就是为了引我们入局。”
原本笃定的推理线彻底推翻,众人心中一沉,本以为找到元凶,没想到只是对方抛出的替死鬼,这邪医残魂心思缜密,狡诈至极,步步为营,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狡猾了,居然用王婆迷惑我们,自己躲在后面。”赵阳气得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地说道,“等找到他,我一定把他的残魂打散,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话音刚落,突然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赵阳,你怎么了?”林婉儿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他,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又掀开他的衣袖,脸色骤变,“不好,他中毒了!”
赵阳的手臂上,不知何时长出了青黑色的铜钱斑,斑痕细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胸口蔓延,他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头晕目眩,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乱葬岗的红衣鬼影,耳边响起凄切的嘶吼声,心智开始混乱。
“是生熟混合毒!”李承道立刻上前,查看赵阳的症状,眼神愈发凝重,“在乱葬岗时,他被草藤缠上,生草毒入体,方才又沾染了王婆身上的熟草邪毒,两者混合,比单纯的生草毒更烈,午时阴力未散,毒性瞬间爆发,再晚一步,就要被阴魂锁身了。”
“师父,我好冷……头好晕,好像有东西在拽我的魂……”赵阳声音颤抖,眼神开始涣散,双手不自觉地朝着自己的脖子抓去,跟老陈午时发作时的模样一模一样,眼看就要失去心智。
“别怕,有师父在。”李承道沉声开口,语气坚定,立刻从药囊中取出炮制好的熟牌钱草,又拿出银针,“婉儿,生火熬解毒汤,加大剂量,再取我药囊里的甘草,中和毒性,黑玄,守住门口,不许任何阴邪靠近!”
林婉儿不敢耽搁,立刻动手生火,将熟牌钱草与甘草放入陶罐中,大火熬煮,动作干脆利落。黑玄守在堂屋门口,周身黑毛炸开,对着院外狂吠,警惕着四周的阴邪之气,寸步不离。
李承道手持银针,精准地扎在赵阳的几处大穴上,封住他的经脉,阻止毒性蔓延,又将碾碎的熟牌钱草粉末,敷在赵阳手臂的铜钱斑上,同时喂他服下一粒牌钱草毒丹。
滋滋滋——
草粉敷上的瞬间,赵阳手臂上的铜钱斑冒出黑烟,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浑身抽搐,却比之前清醒了几分。李承道神色冷峻,手法沉稳,没有丝毫慌乱,杀伐果断的性子,在这一刻尽显,他清楚,若是救不下赵阳,只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整个古槐村的村民,也将无一幸免。
“师……师父,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再也不碰生牌钱草了,这毒比恶鬼还狠……”赵阳清醒片刻,抱着一旁的黑玄,哭丧着脸说道,浑身冷汗直流,后怕不已。
黑玄这次没有嫌弃他,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抚他,平日里的调皮劲儿荡然无存,满是担忧。
林婉儿端着熬好的解毒汤走来,扶起赵阳,将药汤喂他喝下,冷冷吐槽:“平日让你学草药炮制,认生熟药性,你总偷懒,现在知道草药比恶鬼凶了?以后再敢莽撞,没人护着你。”
赵阳乖乖点头,不敢反驳,一口喝下药汤,体内的寒意渐渐散去,铜钱斑也淡了几分,心智彻底恢复清醒。
李承道看着赵阳好转,松了口气,随即看向院外满地的生牌钱草,眼神冰冷:“玄机子的残魂,就藏在这牌钱草阵中,他用混合毒对付赵阳,就是想断我一臂,接下来,他必定会全力反扑,酉时牌钱草展叶,阳气回升,是破阵的最好时机。”
他拿起拼好的纸笺,上面“鬼医玄机子”五个字,刺目至极,同门相残,邪正对立,这场以牌钱草为引的斗智斗勇,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王婆的死,彻底打破了假内鬼的假象,赵阳中毒,让众人看清了邪医的狠辣狡诈,而那座无碑孤坟,与玄机子的名字,成了破局的唯一线索。
堂屋内,解毒汤的药香与阴邪气息交织,黑玄依旧在门口警戒,赵阳靠在墙边,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林婉儿整理着草药,随时准备破阵,李承道站在窗前,看着院外合拢的牌钱草,周身杀气内敛,只等酉时一到,便要直捣阵眼,与邪医残魂决一死战。
暗处,一缕极淡的残魂,藏在院中的牌钱草丛中,看着屋内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一场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帷幕。牌钱锁阴:鬼医斩魂录
第四章阵眼决死,邪魂现形
酉时将至,落日余晖斜斜洒在古槐村,却依旧暖不透村里的阴寒。
院中生牌钱草的叶片,终于缓缓展开,原本紧绷如锁的苞片,也渐渐舒展,阴力随日落稍减,阳气慢慢回升,正是李承道定下的破阵时机。
赵阳服下解毒汤后,体内混合草毒已被压制大半,手臂上的铜钱斑淡成浅灰色,虽还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气力,握紧桃木剑站在黑玄身旁,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莽撞,多了几分凝重警惕。经此一役,他彻底明白牌钱草生熟有别、药性藏凶的道理,再也不敢小觑半分草药之力。
林婉儿将炮制好的熟牌钱草分装成袋,又把草制镇邪符分发给众人,短剑握在手中,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杀伐之气:“师父,玄机子的残魂藏在乱葬岗孤坟阵眼,此刻破阵,他必定拼死反扑,我布牌钱锁魂阵围堵,绝不让他逃遁。”
李承道颔首,玄色道袍被风拂动,周身凛冽杀气毫无遮掩,药囊里的熟牌钱草散发着醇厚药香,与周遭的阴邪气息形成鲜明对峙:“玄机子借生牌钱草养魂百年,以村民生魂为食,又操控红衣女鬼行凶,今日既已现踪迹,便不能留他残魂祸世。黑玄守阵眼外围,阻他散魂逃窜;赵阳护婉儿侧翼,防他幻术偷袭;婉儿布锁魂阵,断他退路;我来正面斩他残魂。”
分工既定,四人不再耽搁,直奔村后乱葬岗。
此时的乱葬岗,再无午时的死寂,落日下的牌钱草甸绿意舒展,可这份生机下,藏着更浓烈的阴邪怨气,那座无碑孤坟被草群簇拥,坟头泥土微微隆起,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从坟中源源不断渗出,笼罩整片岗地。
黑玄率先冲至坟前,对着孤坟狂吠不止,声音凶狠凌厉,爪子不停刨着泥土,显然是察觉到坟内的邪魂已蠢蠢欲动。
李承道站在坟前三丈外,抬手将一把熟牌钱草粉末撒向空中,药粉随风飘散,落在四周生牌钱草上,滋滋声响再起,生草遇熟草药性,纷纷枯萎,以孤坟为中心,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地。
“玄机子,既同为鬼医道,何必躲在坟中,做这缩头乌龟?”李承道声音冷冽,透过草甸,直直传入坟中,“百年前你以人试药、叛出师门,如今残魂不灭,又用牌钱草养鬼害民,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让你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孤坟突然剧烈震动,坟头泥土簌簌掉落,一股浓稠的黑色阴气从坟缝中喷涌而出,阴气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凝聚,身形佝偻,身着破旧道袍,面容阴鸷,双眼透着幽绿鬼火,正是邪医残魂玄机子。
他周身缠绕着生牌钱草的草藤,草藤上挂着无数青黑色铜钱斑印,正是吸食村民生魂、浸染草毒形成的邪祟印记,周身气息凶戾逼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刺骨冰凉。
“李承道?没想到师门竟还出了你这般后辈,敢管老夫的事。”玄机子阴笑一声,声音沙哑刺耳,如同指甲刮过朽木,“这牌钱草本是养魂至宝,这些村民凡夫俗子,能成为老夫重塑肉身的养分,是他们的福气!你区区后辈,也敢阻我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