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县光复的第二天清晨,杨天宇就到了。
他带着集团军指挥部从易县赶过来,一路上不停不歇。参谋们累得东倒西歪,但杨天宇精神头很足,进了县城就直奔独5师的临时指挥部。
“打得不错。”他看着地图,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陈孝正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打了胜仗,也没见他笑过。
“伤亡一千出头,抓了三千多俘虏。”陈孝正汇报,“日军那个大队长还活着,在后面的院子里关着。”
杨天宇转过身来,拍了拍陈孝正的肩膀:“那个老鬼子留着有用,回头交给行营审问,现在说正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雄县的位置上敲了敲。
“冈村宁次现在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往北平方向收缩,天津那边还有鬼子援军正在往北平方向增援。咱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汇合之前,把平津之间的路彻底切断。”
杨天宇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
“第97军从雄县出发,打霸县。独5师和独6师跟上,打下霸县之后,一路往北,打永清、廊坊。新11军和新12军从雄县往东南打文安,然后往北打胜芳镇、杨村。两路并进,一左一右,把天津到北平的所有通道全部掐死。”
陈孝正看着地图上的两条红线,皱了皱眉:“霸县和文安都有日军驻守,兵力不会少。”
“所以才要快。”杨天宇说,“等冈村反应过来,把天津的部队调过来,咱们就不好打了。现在就是抢时间。”
他顿了顿,又说:“第28集团军在良乡那边打得正热闹,冈村的注意力全在那边。咱们这边动作越快,他越顾不过来。”
“什么时候出发?”陈孝正问。
“今天下午。”杨天宇看了看手表,“部队休整半天,补充弹药,下午两点准时出发。第97军和独5师、独6师往东,新11军和新12军往东南。我在雄县等你们的消息。”
陈孝正点点头,转身出去布置。
下午两点,雄县城外烟尘滚滚。
第97军走在最前面,全军三万两千多人,排成几路纵队向东开进。士兵们背着步枪,扛着机枪,脚步很快。经过昨天一战,士气正旺,很多人边走边哼着歌。
独5师和独6师跟在后面,陈孝正的独5师在前。他骑在马上,看着前方的地平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往东南方向,新11军和新12军也在开进。新11军军长赵德胜是个老兵油子,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坐在一辆缴获的日军三轮摩托车上,叼着烟斗,眯着眼睛看地图。
“军长,文安那边听说有个伪军师。”副官在旁边说。
赵德胜吐出一口烟:“伪军?那不就是送菜的。不过也别大意,伪军里头也有几个硬茬子。让侦察兵先摸清楚,别阴沟里翻船。”
“是。”
两路大军在雄县城外分道扬镳,一路向东,一路向东南,烟尘遮天蔽日。
冈村宁次在北平接到雄县失守的消息时,正在部署房山方向的防线。
“八嘎!”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一个大队,两个混成旅,一天都守不住?”
田边盛隆低着头:“支那军出动了至少一个师,攻势很猛。山田少佐已经尽力了。”
“尽力?”冈村宁次冷笑一声,“尽力被俘?”
田边盛隆不敢接话。
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盯着雄县的位置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雄县往东,到霸县,再到天津。往东南,到文安,再到胜芳镇、杨村。
“他们想切断平津之间的交通。”他缓缓说。
“司令官的意思是……”
“雄县的一定是敌人第41集团军。”冈村宁次咬着牙,“杨天宇的部队。他们从易县一路向东,打下雄县,下一步肯定是霸县和文安。拿下这两个地方,他们就能从毫无顾忌地北上切断平津之间的所有通道。”
他转过身来:“天津那边还有多少部队?”
“朝鲜军藤原师团和另外两个支队正在集结,准备向北平增援。但铁路和公路都被支那空军炸断了,只能走小路,速度很慢。”
“告诉他们,加快速度。”冈村宁次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到北平。”
“哈依。”
冈村宁次又看了一眼地图,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李宏这一手玩得很毒。第28集团军在正面猛攻,吸引他的注意力,第41集团军从侧翼穿插,直接插向平津之间。
如果让杨天宇得手,北平就成了孤城。
霸县在雄县东面四十里,是个不大的县城,但位置很重要。往北是永清、廊坊,往东是天津,往南是文安。谁控制了霸县,谁就控制了平津之间的南线通道。
驻守霸县的是日军独立混成第24旅团的一个大队,加上伪军一个师,总共五千多人。大队长叫小野,是个三十出头的少佐,从军校毕业没几年,实战经验不多,但理论功底扎实。
小野在雄县失守的当天就收到了警报,知道国军可能打过来。他连夜加固城防,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布了铁丝网,还把所有的轻重机枪都架到了城墙上。
“少佐,支那军来了。”副官跑过来报告。
小野爬上城墙,拿着望远镜往西看。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在向霸县开进。最前面是骑兵侦察队,后面是步兵,再后面是炮兵,还有驮着弹药和粮食的骡马。
“至少一个军。”小野放下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少佐,我们怎么办?”
小野沉默了一会儿,说:“死守。向北平发电,请求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