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站在窗前,看着沈光离去的背影。特种大队的士兵们还在院子里站着,没有人下令解散,他们就不动。
“弟兄们,跟我来。”沈光走到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队伍整齐地转向,跟着沈光往东厢房走去。脚步声很轻,五百多人踩在地上,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钢盔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黄绿色的军服融入了夜色。
李宏转过身,回到桌前,拿起廊坊方向的战报继续看。第805团还在顶着,伤亡不小,但阵地没丢。杨天宇的口袋阵已经布置好了,新11军和新12军正在向预定位置开进。
他又看了看北平城的方向。城墙上日军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偶尔传来几声冷枪。城里的日军还不知道,一支五百人的特种部队已经到了城外,准备从下水道给他们一个惊喜。
李宏放下战报,揉了揉太阳穴。五天没怎么睡,脑子已经有点发木了。但他还不能睡,廊坊在打,北平在围,特种部队刚到,每一件事都要盯着。
“二宝,再给我倒杯茶。”他喊了一声。
王二宝端着茶壶走进来,给李宏倒了一杯,小声说:“主任,您该睡一会儿了。”
李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东厢房里,灯火通明。
梁思成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十几张图纸,有的是他白天画的,有的是从保定带来的资料。他的眼睛已经花了,但精神头还好。林徽因还在保定医院里养病,他一个人在前线,心里挂念,但手上的事不能停。
“梁先生,这位是特种大队的沈队长。”何畏介绍。
梁思成站起来,伸出手。沈光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沈队长,北平的下水道系统很复杂。”梁思成指着图纸,“主干道有几条,东西向和南北向都有。最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两个人,最窄的地方只能爬着过去。出口在城墙根下,有的在护城河边上,有的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
沈光低头看着图纸,眉头微微皱着。
萧浩然在旁边补充:“我们选了三个可能的入口,都在城外,位置隐蔽,日军不容易发现。出口在城内,分别靠近东便门、广渠门和朝阳门。具体选哪一个,要看现场情况。”
沈光抬起头:“入口在哪?”
萧浩然指着图纸上的三个红圈:“一个在东便门外南侧的河堤上,一个在广渠门外的护城河边上,一个在朝阳门外的排水沟里。三个入口我们都派人去侦察过,目前没有发现日军设防。”
“下水道里面,有没有日军?”沈光问。
梁思成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敢肯定。日军占领北平五年多,他们知不知道下水道的存在,有没有在里面设防,我无从得知。但以常理推断,他们应该不会把兵力浪费在地下。”
沈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管有没有,都要进去看看。”
何畏说:“明晚先派侦察小组进去探路,摸清里面的情况,确认安全之后,大部队再跟进。沈队长,你觉得呢?”
沈光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几个人围着图纸,开始研究具体的行动方案。入口选哪个,出口打哪座城门,进去之后怎么打,打了之后怎么和外面的主力部队配合,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
沈光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切中要害。萧浩然对地形熟悉,负责讲解路线和战术。何畏负责协调后援和火力支援。梁思成在旁边补充下水道的结构和特点。
几个人一直商量到深夜。
宛平城指挥部里,李宏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硝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