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在指挥部里收到各部队的进展报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百姓带路这一招,比调一个师还管用。
“继贤,干得好。”他对刚从城里回来的李继贤说。
李继贤擦了擦脸上的灰:“主任,老百姓挺配合的。有个昔日29军时期警察局出身的兄弟说,盼了五年多,终于盼到咱们的兵进城了,带路不要钱都行。”
李宏笑了笑,然后又想起一件事。他拿起电话,打到了特种大队的驻地。
“沈光,让你的人分批进城。”
沈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任务?”
“猎杀。”李宏的声音冷了下来,“日军指挥官、机枪手、炮兵、通信兵,这些重要目标,你的人在暗处盯着,见一个打一个。把他们的指挥系统搅乱,把他们的火力点拔掉。”
“明白。”
沈光放下电话,转身对陈兵说:“通知特战一连进城,自由猎杀敌军。目标是日军指挥官、机枪手、炮兵、通信兵等一切重要人员。”
特战一连的100多人很快整装出发。他们穿着黄绿色的军服,戴着M35钢盔,混在主力部队的后面进了城。
进了城之后,他们就散开了。狙击手爬上制高点,屋顶、钟楼、鼓楼、城隍庙的大殿,都是他们的射击位置。观察手拿着望远镜,在街道上搜寻目标。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国军主力在向导的带领下,沿着街道逐街逐巷推进。日军依托房屋和工事抵抗,双方在几十米甚至十几米的距离内对射。冲锋枪在巷战中优势明显,民三一式的自动火力打得日军抬不起头。枪榴弹从窗户里飞进去,在房间里爆炸,把里面的日军炸得血肉横飞。
而每当日军试图组织反击,他们的指挥官就会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颗子弹击毙。每当机枪手架好机枪准备扫射,不到一分钟就会被爆头。每当炮兵架起迫击炮,炮手还没来得及装弹就被打穿了脑袋。
通信兵更是高危职业。背着的电台和电话线就是最好的靶子,狙击手看到背电台的,一枪一个。
日军的指挥系统很快就乱了。大队长被打死了,中队长顶上;中队长被打死了,小队长顶上;小队长被打死了,军曹顶上。到最后,连军曹都打光了,士兵们不知道该听谁的,只能各自为战。
“恶魔!支那军有恶魔!”一个侥幸逃过一命的日军士兵在日记里写道,“我们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来,只知道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我们被困在这座城市里,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巷战打了三天,国军控制了北平城四分之一以上的区域。日军被压缩在城内各处,被动挨打,兵力损失越来越大,弹药也在急速消耗。
但他们还在抵抗,这些日军和侨民军被灌输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思想,没有人投降,没有人逃跑。他们躲在地下室里,躲在废墟里,躲在任何能藏身的地方,打冷枪,扔手榴弹,用刺刀捅。
每一条街道都要用血来换。
新27师651团的代理团长孙德胜,带着部队在一条胡同里清剿残敌。他的团从宛平城打到卢沟桥,从卢沟桥打到东便门,从东便门打到城里,三千人的团,即便补充过后,现在也只剩不到1200人。
“团长,前面那栋楼里有鬼子。”警卫排长指着前方一栋三层小楼。
孙德胜举起望远镜,楼上的窗户都关着,但能看到有人在里面走动。
“枪榴弹,先把窗户炸开。”孙德胜说。
两个枪榴弹手同时发射,榴弹飞进二楼的窗户,在里面爆炸。浓烟从窗口冒出来,几个日军从楼里跑出来,被冲锋枪扫倒。
“上!”
一个排的士兵冲进楼里,逐层清剿。楼梯上、走廊里、房间里,到处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打到三楼,最后一个房间里还有几个日军在顽抗,被手榴弹炸死。
孙德胜站在楼下,看着这栋千疮百孔的小楼。他的胳膊上又多了一道伤口,是刚才被碎玻璃划的,军服袖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团长,你的胳膊……”警卫排长说。
“没事。”孙德胜打断他,“继续前进。”
部队沿着胡同继续往前推。北平城的巷战还在继续,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风雨。
李宏站在宛平城指挥部里,听着远处城里的枪炮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东便门打开了,城门攻破了,老百姓带路了,特种兵猎杀了。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前线将士的了。
北平城里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从白天响到黑夜,从黑夜响到白天。这座六朝古都,正在战火中涅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