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途:“???中华小当家?”
万敌捶了捶胸口:“我准备了比平时多十倍的食材,今天要做三百人份的套餐!”
白厄一拍万敌的肩膀:“小意思。交给我!不过,咱俩比赛吧,就比说做得最多!”
万敌嘴角上扬:“输了别哭哟!”
“你先担心你自己。”
两人同时转身走向厨房。
不死途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身旁的椅子被人拉开了。
他侧头一看,一股淡淡的墨水味率先钻入鼻腔。
侧头一看,遐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开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圆形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专注而明亮。
手里攥着一个皮面笔记本,笔尖已经落在纸上飞速书写。
“看来故事又有了新的发展。”遐蝶头也不抬的说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不死途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遐蝶?”
他当然认得。他每一季崩铁网剧都追着看的,他当然认得。
至于他有没有因为网剧里遐蝶最后那段戏哭得稀里哗啦?
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回答,因为答案会损害一名侦探的职业形象。
遐蝶笔下不停,微微颔首:“是的。就是网剧中遐蝶的扮演者,我也叫遐蝶。你好,阁下。”
她用笔尖在句号上多点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每次海瑟音小姐来这里吃饭,我都会过来做记录。毕竟这种场面,不写下来实在是太浪费了。有些素材,错过了就没有了。”
“倒也是。”不死途的目光在遐蝶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了那本小说,递了过去。
“遐蝶小姐,能在这本书上签个名吗?”
遐蝶这才停下笔,接过书翻了翻封面,微微睁大了眼睛:“哈?这本是?”
她抬头看了不死途一眼,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讶,“没想到还有男读者会看这种题材的小说。”
毕竟里面的男女主是瓦尔特先生和奥托女士。
“呃……其实嘛……事情是这样的——”不死途刚准备解释,老白已经开口了。
“侦探想要解释,其实这本书并非他的个人收藏。事情的始末是这样的:在进入互动城之前,他被一位热情的女粉丝错认成了瓦尔特·杨先生,并在盛情难却之下接受了这本小说,而那位女粉丝的真正愿望,是请作者亲笔签名。所以严格来说,侦探先生此刻扮演的角色,是一位尽职尽责的跑腿中间人。”
不死途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
遐蝶听完,嘴角弯了弯,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她从笔记本里抽出那支笔,在小说的扉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娟秀利落,收笔处带着一个小小的蝴蝶图案。
“帮我谢谢那位读者。”遐蝶把书递回去,“如果方便的话,也替我告诉她,续集可能没有了。”
“诶?你,我,嗐……你这是明摆着挖坑不填啊!”
“没办法,灵感这种东西,不是坐在书桌前就能等来的。我最近一直在到处收集素材,但好故事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才会出现。”
“其实我有个主意。”不死途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我的房东是一个漫画家,她最近正愁没有灵感,成天趴在桌子上对着白纸发呆,说不定你们两个人能有合作。文字配插画,双赢。”
遐蝶眼睛一亮,“真是太感谢了。”
不死途接过书,重新塞回内袋里。总算没有辜负那个马尾少女的信任。
遐蝶目光重新被前方吸引了过去。不死途也跟着看过去。
好家伙。
海瑟音面前的餐盘已经开始叠起来了。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空盘子码放得整整齐齐,正在一层层往上摞。赛飞儿穿梭在厨房和餐桌之间,端盘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小碎步已经变成了小跑,双腿的频率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厨房那边锅铲翻炒的声响叮叮当当不断。透过传菜口的窗户,隐约能看见万敌和白厄两个人在灶台前左右开弓,锅里的火苗蹿得老高。白厄的红色头巾已经被蒸汽打湿,贴在额头上,万敌的厨师帽也歪到了一边,但两人谁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十分钟过去了。海瑟音面前的盘子摞了七八层高。
二十分钟过去了。赛飞儿开始喘粗气了,叠起来的盘子已经超过了海瑟音坐着时的视线。
不死途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食量?三百人份她一个人吃?”
遐蝶推了推眼镜,笔尖在本子上划过,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这也不是海瑟音阁下的极限。上次中秋节庆典,她一个人吃完了整条街的月饼摊位。摊主们原本以为遇到了大客户,后来才发现是场灾难。”
不死途默默看了看自己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觉得今天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不止一次。
半个小时。
厨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海瑟音轻轻放下刀叉,用餐巾纸优雅的点了点嘴角,然后——极其轻微的打了一个饱嗝。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每个人都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赛飞儿最先倒下,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托盘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哐啷”转了两圈才停住。
万敌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沾满了油渍和面粉,脸上的汗珠跟水龙头拧出来的似的。他走了三步,第四步就没能迈出去,整个人“啪”的摔成了一个大字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后背在剧烈起伏。
白厄紧随其后,扶着门框出来,红色头巾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满头的汗把头发粘成了一缕一缕的。他看了一眼万敌趴在地上的样子,二话不说,直接靠着墙壁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个人,一个趴着,一个坐着,一个瘫着。喘气声此起彼伏,跟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似的。
海瑟音将餐巾叠好,放在空盘旁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一杯下午茶:
“谢谢款待。”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很久没有吃过八成饱来了。”
大厅彻底陷入了沉默。
风堇的鼓掌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孤独。
不死途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表情复杂。
他侧头看了一眼老白,老白也看了他一眼,一人一猴无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地方,果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