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张铺着柔软海藻垫的摇椅上,龟丞相正懒洋洋地缩在龟壳里,对龙王的暴怒,没有丝毫反应。
若非那微微晃动的龟尾,敖尊都以为他睡着了。
他踉跄着几步,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走下王座台阶,也顾不得龙王威仪,一脸焦急地扑到龟丞相身前。
“丞相!龟丞相!您老都看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敖钦这孽障闯下如此滔天大祸,妖庭定会借此发难,兴师问罪,我四海龙族……危矣!您老快给出个主意啊!”
老龟闻言,缓缓从龟壳里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瞥了一眼急得额头冒汗的敖尊,眼神中不由露出一丝嫌弃。
就这点破事?
就把堂堂东海龙王吓成这样,龙族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心性怎如此不堪。
妖庭还没打上门,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唉,龙族想要复兴,指望敖尊怕是难了。
这魄力和胆识,还不如南海那对父子,龟丞相心中腹诽不已。
“龟丞相!您老倒是说句话啊!急死本王了!”
敖尊见老龟一副慢吞吞的样子,心急如焚,忍不住又凑近催促起来。
老龟被他大嗓门,吵得头疼,终于伸出脑袋,慢条斯理地叹了口气。
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敖尊更上火。
“陛下,慌什么,汝是龙王,要淡定!”
“淡定?”
敖尊一听这话,差点一口龙血喷出来,心里疯狂咆哮,淡定个锤子啊。
再淡定下去,妖庭的屠刀,就要像对付人族一样,架到龙族脖子上,龙族不复存焉。
敖尊真恨不得立刻揪起这老龟,狠狠抽他两大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但他也只是想想,龟丞相看似惫懒,却是龙宫资历最老,智慧最深者,连祖龙都敬重三分。
他是万万不敢放肆的,只能强压心中焦虑,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丞相……老祖宗……您就别卖关子了,此事到底该如何应对?”
“您老还是给吾拿个主意,妖庭若真问罪,我四海何以自处?”
敖尊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点龙王的威严,活像遇到难题,向长辈求助的孩童。
“天塌不下来,该吃吃该睡睡,龙族的命数,事关四海安危,岂是妖庭说动就动的。”
龟丞相见此,轻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只能再次安抚,道明缘由。
“好了,汝莫要胡思乱想,最坏的情况,无非将南海推出去,言明是南海行为,与其他三海无关。”
“只要其他三海不再掺合,妖庭也只会问罪南海,此计,或可暂时堵住妖庭之口。”龟丞相眉毛一挑。
“啊!丞相,这、这合适吗?”
敖尊闻言,龙眸一亮,眼中竟闪过一丝意动,开始权衡“推出南海”的可行性。
这主意虽然有点“馊”,但听起来,还真有点道理。
弃车保帅,若真能解燃眉之急,保住其他三海,倒也不无不可。
“汝说合不合适?”龟丞相翻了个白眼。
老龟搁这开玩笑呢,汝还当真了,好赖话都听不出,他心中无语至极。
敖尊到底还是历练不够,一到关键时刻,就容易失了分寸,被恐慌蒙蔽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