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姜逸皇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释然又像是期待的东西。
“廖峰,皇兄的事,我可以放下。但姜家其他人,不一定。”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你杀了姜烈最器重的侄孙,他不会善罢甘休。讨伐期间,他不会动你。但讨伐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廖峰站起身,看着他。
“讨伐之后,再说。”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廖峰。”姜逸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廖峰停下脚步。
“活着回来。”
廖峰没有回头,迈步走出偏殿。太渊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没有云彩。他站在宫门前,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王都,沉默了片刻,化作一道流光,向天柱山的方向掠去。
天柱山,万山之祖。传说天地初开时,混沌中升起第一座山,便是天柱山。它高不可测,直插苍穹,山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符文——那是天地初开时自然生成的先天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一种至高法则。山脚下,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扎满了帐篷,旌旗招展,来自神界各方的势力已经陆续抵达。
廖峰落在山脚下,看着这座万山之祖。神王境的感知让他能“看见”山体内部的无数禁制、阵法、空间裂缝,能“听见”山巅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唤——那是姜神战留下的遗物,在召唤他。
“廖客卿——不,廖神王。”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廖峰转身,看见姜烈站在那里。他穿着灰色的旧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姜前辈。”廖峰抱拳。
姜烈看着他,目光复杂。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廖峰。
“这是老夫这些年收集的关于蚀界之主的情报。它的弱点、攻击方式、习性,都在里面。”
廖峰接过玉简,道了声谢。姜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廖峰,老夫那个侄孙,死得不冤。但老夫不会因为他不冤,就不恨你。”
廖峰没有说话。
“讨伐期间,老夫会全力配合你。讨伐之后,老夫会全力追杀你。”
他迈步,消失在帐篷间。
廖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天柱山走去。
山脚下,有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两个字——“天柱”。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法则之力。廖峰站在石碑前,伸手按在碑面上。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一闪,碑面上的符文开始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石碑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以暗金色的玉石铺成,每一级都刻满了符文。廖峰踏上石阶,向上走去。石阶两侧是万丈深渊,深渊中有无数光点在飞舞——那是上古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残魂,被天柱山的阵法束缚了千万年。它们感知到廖峰的存在,发出幽幽的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廖峰没有理会。他一步步向上,脚步沉稳,目光坚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石台。石台以白玉砌成,方圆三丈,台中央悬浮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与姜神战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令牌下方,压着一柄剑。剑身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诛邪”。
另一截诛邪剑。
不,不是另一截。这是完整的诛邪剑,比他手中那截断剑更加古老,更加强大。姜神战给他的那截断剑,只是诛邪剑的一部分。而这柄完整的诛邪剑,才是真正的上古神兵。
廖峰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颤抖,暗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整座天柱山都在颤抖,山体上的符文疯狂流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山脚下,各方势力的强者纷纷抬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眼中满是震撼。
廖峰举起诛邪剑,剑身上的光芒渐渐收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看着剑柄上那两个古篆,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主人。”星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诛邪剑完整了。”
廖峰点头。他将诛邪剑收入体内,与归墟至尊指环并列。指环和剑在他体内交相辉映,暗金色与幽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开始攀升。神王初期——神王中期——神王后期——神王巅峰。
直到神王巅峰,那股攀升的势头才终于放缓。
廖峰睁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
三个月后,蚀界之主将在此地,与神界各方势力决战。而他,将手持诛邪剑,指戴归墟至尊指环,站在最前面。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荣耀,是为了悬夜宫的露台上,那些等他回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