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沉得彻底,灵境胡同深处的杨家大院,一片静谧,只有院墙角的路灯,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几缕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斑驳陆离。
杨老躺在卧室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棉被,却毫无睡意,眼睛睁着,望着屋顶的房梁,眉头微微蹙着,心里满是烦躁。
这段时间,因为孙子杨巅峰的事,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夜里都要辗转反侧,琢磨着怎么才能护着孙子。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寂静,也把他从半梦半醒间拽了回来。
杨老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伸手摸索着拿起电话,语气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和疲惫。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电话那头,传来王老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老杨,是我,别睡了,赶紧起来,胡力带着人来了。”
“刚从我这里离开,接下来,说不定就会去你家,你可得小心点,提前做好准备。”
闻言,杨老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警惕和凝重。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语气急切道。
“什么?胡力真的来了?老东西,你没骗我吧?你家那小子呢,是不是被他带走了?”
他心里很清楚,王家里的王德发,和他家里的杨巅峰,都是一路货色,胡力既然去了王家,就绝不会放过他杨家。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王德发的下场,若是王德发被带走了,那杨巅峰的处境就危险了。
若是王德发没被带走,说不定还有周旋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王老却显得有些含糊其辞,语气躲闪,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匆匆道。
“老杨,我没时间跟你多说,你赶紧做好准备,别大意,胡力那个人软硬不吃,你先想办法护好巅峰那孩子。”
“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话音刚落,不等杨老再追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咔哒”一声,被匆匆挂断了。
杨老握着电话,愣在那里,耳边还回荡着王老沙哑的声音,脸上满是狐疑。
他总觉得王老很奇怪,可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刚刚他提到王德发的时候,王老的语气躲闪,显然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这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杨老皱着眉头,嘴里低声嘟囔着,把电话放在床头柜上,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想再给王老打个电话,追问清楚王德发到底有没有被带走,可转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问王德发的事。
而是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胡力。
杨老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随手拿起搭在床尾的厚外套披在背上,双手攥着外套的领口,紧了紧,试图抵御夜里的寒意。
然后弯腰,穿上鞋子,脚步有些蹒跚地朝着外面走去。
这段时间,因为杨巅峰的事,他心力交瘁,每天都睡得很晚,有时候甚至通宵不眠,精神状态大不如前,连走路都显得有些乏力。
刚才他刚躺下没多久,还没真正睡着,就被王老的电话叫醒,此刻脑子里还有些昏沉,可一想到胡力可能过来,立马就精神了。
穿过不长的走廊,杨老来到了堂屋。
堂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大致的轮廓,显得有些昏暗。
就在他刚走进堂屋的那一刻,右眼皮忽然“突突突”地跳了起来,跳得他心里发慌,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这种心悸感,很强烈,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杨老停下脚步,双手按在胸口,深吸了几口凉气,试图平复心里的慌乱,可那种心悸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难道是胡力已经到门口了?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意外?
杨巅峰现在被藏在地窖里,思来想去,杨老还是感觉不保险,不然右眼皮为什么会跳?
不行,必须先把人送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过了今晚再做打算。
想到这,杨老不再犹豫,朝着堂屋门口大喊了一声。
“小李!小李!赶紧过来!”
小李名叫李建设,是杨老的警卫队长,跟着他很多年了。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李建设快步走进堂屋,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微微低着头。
“首长,您叫我?”
杨老转过身,看着李建设,语气凝重。
“小李,情况紧急,那个胡力带着人来了,刚从老王家里离开,接下来,很可能就会来我们家。”
“你赶紧安排两名身手利落的警卫,把巅峰送走,送去我大女儿家,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错。”
闻言,李建设脸色一沉。
“是!首长,我这就去安排!”
顿了顿,他又有些疑惑道。
“首长,院里戒备很严密,为什么非要把人送走?留在家里,我们也能保护啊。”
杨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你不懂,我这叫出其不意。我大女儿家在机关大院里,那里的安保措施不比我们这里差。”
“而且,机关大院里住的都是公职人员,胡力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机关大院里胡来,更不敢轻易闯进去抓人。”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记住,一定要悄悄送过去,别声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