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又是一愣,忽然觉得这句话蛮有道理。
“又或者说,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其实你很清楚做不出选择的时候该怎么办,谁让你提前答应了两个人,如果分不开身,只要道一句歉,再告诉她们我必须要去忙正事就可以了。”
张述桐眼皮一跳,心说原来还可以这样?
“你似乎总是这样,”路青怜似笑非笑,“让人分不出是真傻还是装傻。”
“呃,说真的,”他老实巴交地说,“我真没想到还能这样。”
“是吗?那我帮你做个决定好了,”路青怜仰起脸望着他,她那双桃花般的眼眸缓缓眨了眨,恰如魅惑的低语,“一场电影需要两个小时,可一场烟花只需要二十分钟,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他吃惊地想这是什么演技,前一刻还失魂落魄后一秒就成了美女蛇。
是啊,谁都知道该怎么选,这甚至不能算作二选一,而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看完烟花他可以去忙自己的正事,可一场电影结束已经到了夜里,况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一电影院没有座机。
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错过女人的来电。
而选了前者,起码他今晚能少得罪一个人……不对,张述桐忽地清醒过来,这压根不是选择,而是他该履行的承诺,他早答应了路青怜不是吗,最先答应的是她最早答应的也是她,表面上是让张述桐做出一个选择,可她无论是冰冷还是委屈又或者魅惑,永远是在问自己一句话
“可不可以,陪我看一场烟花。”
张述桐不由握了握双拳,有一个答案即将在心中呼之欲出了,想说的话也涌上了嗓子眼,他张了张嘴,这时路青怜轻启粉唇,玩味地问:
“还没有做好决定吗?”
这一刻他反而出奇地平静,张述桐点点头,说好。
“答案呢?”路青怜凝望着他的眼睛。
“你少挑拨离间了,”张述桐忽然朝她翻个白眼,而后一笑,“先看完烟花,剩下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他说完便低头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将它收起,走到了舷窗前:
“对了,要吃点爆米花吗,后面的超市有卖?”
虽然他也不清楚看烟花要不要吃爆米花,但管它呢,张述桐丢下一句话就杀进超市,抱着最大桶的爆米花强塞在路青怜手里,他又想起清逸还说男人许下的诺言是用牙齿打下的钉子,一字一句都没有回头路,真中二!!
可你总是摆着一张心事重重的脸给谁看?
所以他清清嗓子,指着窗外说路小姐敬请期待,接下来的登场的是
窜天猴!
其实这种晚会哪有什么窜天猴,窜天猩猩都不够资格登场,可路青怜没放过烟花,也就任由他胡扯了。张述桐逗她说窜天猴之后便是二踢脚,她闻言点点下巴,轻轻抓了一颗爆米花送入唇里,认真地看,很快窜天猴二踢脚都放完了,可爆米花还没吃完,他想了想说下一个似乎是轰天雷!!
然而烟花又中断了。
他等了两秒,看着漆黑的夜空眨了眨眼,路青怜侧眸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中场休息时间吗?其实是给人许愿的时候。”张述桐灵机一动,“如果你愿望许完以后下一束烟花正好亮起,那就证明愿望灵验,总会成真。”
路青怜便嗯了一声,听话地闭上眼睛。
他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心想那总该不是最后一束?路青怜刚刚还说这场表演只过去了十分钟,可烟花就是没有响起,黑暗中女孩闭上双眼嗡动嘴唇,一脸当真的样子,他突然有点好奇了,想听听她在说什么,便凑近了耳朵。
一耳边轰地一响,张述桐下意识扭过头,只见眼前的天空被照亮了大半,一朵巨大无比的烟花突然间炸开了,就连加厚的舷窗也隔绝不了它的声响,他又转过脸去,却看到路青怜已经睁开眼,正出神地望着窗外。
轰天雷还是登场了。
不知道她的愿望有没有许完。
可轰天雷登场之后他兜里的“烟花”也响了,叮铃铃响个不停,张述桐暗叹口气想应该把手机关成静音的,其实是若萍找他,他挂了电话,正要解释,路青怜却说:
“去吧。”
“是……”是若萍找我,他正要这样说,路青怜却按住了他的嘴唇。
张述桐一时间睁大了眼,心想你是不是有点霸道了,怎么连个让人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而且“去吧”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一个提前挖好的坑等着他跳进去?
可那根手指将他的嘴唇按得紧紧的,张述桐丝毫不怀疑再用力点就会在牙齿上渗出血来。
路青怜并不看他的脸,而是转眸望向窗外,张述桐尽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她浅浅地笑了:“你知道吗,张述桐同学,我从小就觉得上天是公平的,每个人身上的好运有限。如果一个人太贪心的话,上天会把她的好运收走,那就是对她的惩罚。”
她的侧颜恬静极了:
“去吧,无论是推脱掉还是看一场电影,你都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她仿佛自言自语,怀里抱着一桶超大号的爆米花,将舷窗挡得严严实实。天边是接连不断的烟花,可张述桐已经想不到别的名字了,只因舷窗也将远处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他忽然明白过来其实没有什么更好的的观景位,只是因为她信了你的话,所以站在熄了灯的大厅里等。
嘴唇上的手指已经被松开了,张述桐又提高声音说了些什么,他确信一个听力正常的人都该听到,可他喊了半天,路青怜就是没有回应。
她就那么看得入了迷,所以就算有人离去也察觉不到。
小满对着夜空大喊大叫,耳边震耳欲聋,她欢呼着跳起来,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飘落的火星。十几分钟前她还忙着调查这艘船出没的鬼魂,是从大姑那里悄悄听到的,闹鬼哇!那可是每个侦探职业生涯中必经的事件,不发生点意外的旅行怎么能叫合格的旅行呢?此前她按兵不动装得很乖,现在意外来了,多犹豫一秒小满就咒自己的寒假作业掉进水里。
但现在烟花表演开始了,她想就算是侦探也该需要一点自己的假期。
二层的甲板人实在太多,以她的个子根本挤不进去一别说她了,就连大姑也很费劲。
周围吵闹得可以,她努力踮起脚尖,戳了戳大姑的大腿,可她姑也是个不怎么靠谱的性子,拍起照来似乎忘了侄女的存在,她撇撇嘴,索性悄悄从二楼的甲板溜了出来,她有手机,也知道这艘船上没有什么坏人,便不怕联系不上大人。
她气喘吁吁地跑下楼梯,逐渐留长的头发在脑后飘舞,一溜烟去了大厅外的登船甲板,那里是她知道的唯一一个大一点的甲板,如今她成功了,别说嘈杂,这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小满气喘吁吁地叉起腰一笑,看着头顶落下的火星如旋转的星空。
小满就在原地大喊大叫了一会,这里很好,可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些矮了,原本她在二层,毫不费力就能看到对岸的情况,如今却需要踮起脚尖,踮起脚尖也就罢了,视线也被眼前的护栏挡了起来,原来这里没有人不是因为她发现了宝藏,而是真的不怎么好。
这时她看到了手边的救生圈,又看到了救生圈上的麻绳,咬咬牙做了决定。
只因头顶的烟花已经变得微弱,再不登高点就要晚了,她准备行动了,手里拿着绳子,将自己和栏杆绑在一起,而后踩上护栏。
小满心里当然有数,她最清楚一些愚蠢的小孩是怎么失足落入了水,她还惦记着明天的早饭,所以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终于一只脚牢牢地踩在了上面。
小满刚要笑笑,突然被吓得一声尖叫一
“你在做什么?”
一个女人托住她的咯吱窝,将她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