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和秦昊刚走出石殿不到百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两人回头，看到那座破旧的石殿开始崩塌。墙面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石块从顶部簌簌落下。但崩塌只持续了几息，石殿就重新安静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殿灵……真的消散了？”秦昊皱眉。
秦凡没有回答。他看着那座石殿，总觉得哪里不对。殿灵消散得太突然了，像是在逃避什么。那些关于叶轮回的记忆封印，关于秦昊前世空白的真相，殿灵明显知道更多，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消散。
“他在害怕。”秦凡突然说。
“什么？”
“殿灵在害怕。他封印自己的记忆，不是因为知道了会带来灾难，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会有人听到。不，不是人……是某种存在。”
秦昊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摸了摸眉心的银色纹路，那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崩塌的石殿废墟中射出，落在两人面前。光芒散去，殿灵的虚影竟然重新浮现了。但他的样子比之前更加透明，像是随时会彻底消失。
“我……还有一件事没说。”殿灵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的，“关于你弟弟的前世……我看到了你们刚才在外面做的事。你用轮回眼窥视了他的前世，看到了一片空白。”
秦凡点头：“你说那是轮回禁术，只有叶轮回会。”
“不。”殿灵摇头，虚影闪烁得更加剧烈，“我重新检查了那片空白……不是轮回禁术。那种手法……更古老，更粗暴……那是……古神的手段。”
石殿外的空气像是突然降低了温度。
秦凡和秦昊同时愣住了。
古神？
那个被封印在太古魔渊中的存在？
“你确定？”秦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殿灵没有直接回答。他飘到秦昊面前，伸出透明的手，放在秦昊的眉心。银色的纹路突然剧烈发烫，秦昊闷哼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一段破碎的画面浮现。
画面很模糊，像是透过沾满水渍的玻璃在看东西。但秦昊能辨认出画面中的场景——一个昏暗的房间，一张木质的婴儿床。床上躺着一个婴儿，而婴儿床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看不清面容。他伸出右手，食指上凝聚着一团黑色的光芒。那团光芒很小，但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息。黑衣人将手指点在婴儿的眉心，黑色的光芒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婴儿哭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黑衣人收回手，转身离开。在他转身的瞬间，画面有一瞬间的清晰。秦昊看到了那个黑衣人的侧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像是一张被抹去了所有特征的脸。
画面碎裂。
秦昊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他的额头全是冷汗，眉心的银色纹路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你看到了什么？”秦凡抓住秦昊的肩膀。
秦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画面中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说完后，石殿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殿灵的虚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他用最后的力量说道：“那不是幻觉……那是你灵魂深处的记忆。那个黑衣人……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在你的灵魂上动了手脚。他抹去了你的前世，然后……植入了别的东西。”
“植入？”秦凡的声音冷得像冰，“植入了什么？”
“我不知道。”殿灵摇头，“但你的前世被抹去，你的轮回记录变成空白，这不是自然现象。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苍玄界，从古至今，只有一个存在——古神。”
秦昊的脸色惨白。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有些颤抖：“我早就感觉不对……”
“什么不对？”秦凡问。
“我转世后，脑海中有些记忆……不是前世的。”秦昊艰难地说，“我一直以为那是转世时的混乱，或者是灵魂融合的副作用。但现在想来，那些记忆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自己的。像是……被强行塞进来的。”
“什么记忆？”殿灵追问。他的时间不多了，声音越来越轻。
秦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些“被植入”的记忆碎片。画面很零碎，像是被撕碎的书页，但每一个碎片都异常清晰。
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天空中挂着三轮月亮，大地是紫色的。无数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大地上，每块石碑上都刻着扭曲的文字。那些文字在蠕动，像是活物。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子敲在心脏上。声音在说着某种语言，他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的含义：
“钥匙……已经苏醒……”
“轮回……即将重启……”
“祂……要回来了……”
画面再次碎裂。
秦昊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哭，那些画面带来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恐惧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些记忆的主人。
“那些记忆……是别人的。”秦昊说，声音沙哑，“是那个被抹去前世的人留下的。我的灵魂被当成了容器，装进了别人的记忆碎片。”
殿灵的虚影已经透明到只剩一个轮廓。他用最后的声音说道：“你的猜测……是对的。古神抹去了你的前世，在你的灵魂中植入了某种东西。你是一个……容器。一个被设计好的容器。”
“装什么？”秦凡的声音已经冷到了极点。
“装……祂的……轮回……”
殿灵的话没说完。他的虚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这次是真的消散了，连废墟中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石殿彻底变成了一堆死寂的石头。
秦凡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秦昊，秦昊看着他。两人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玩弄的无力感。
“哥。”秦昊突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我真的是古神的容器……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怪物……你会怎么做？”
秦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秦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没有逃避。秦昊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问一个真正可能发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