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在老家,爷爷奶奶会早早准备好一切,自己从头到尾操办一桌年夜饭,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陈万驰却已经麻利地行动起来。
他脱掉厚重的外套,挽起毛衣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个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在工地上能扛水泥的糙汉,系上林观潮之前买的一条碎花围裙,竟然也有模有样。
他先把炉子捅旺,烧上一大锅热水。然后开始洗菜,切肉,剁馅。
厨房很小,他高大的身躯在里面转圜显得有些笨拙,但动作却有条不紊,带着一种属于陈万驰的、令人安心的熟练节奏。
剁肉馅的声音笃笃地响着,富有韵律;洗菜的水声哗啦啦,白菜被掰开时清脆的断裂声,葱花被切成细末时辛辣又清新的气味……
这些细微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和味道,一点点驱散着屋子里的冷清。
林观潮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沉默而可靠的力量,透过热气和声响传递过来。
她放下书,掀开毯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能做点什么?”她站在厨房门口,声音还有些轻。
陈万驰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你会和面吗?或者擀皮儿?”
林观潮摇了摇头,有些赧然。
她读了很多书,会算复杂的账目,能分析晦涩的政策,却对这些最基本的家务事却不怎么精通。
“那……”陈万驰想了想,用下巴指了指洗好的韭菜,“你把韭菜再摘一遍,切成末,小心别辣着眼睛。”
他递给她一把小刀和一个案板。
很简单的任务。
林观潮接过来,站在料理台的另一侧,开始仔细地摘掉韭菜根部的枯叶,然后学着陈万驰的样子,笨拙地切成细末。
她的动作很慢,切出来的韭菜段长短不一,远不如陈万驰切的均匀。
但她做得很认真,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厨房里热气氤氲,映得她的侧脸有了些许血色。
陈万驰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他调好肉馅,开始和面。有力的大手在面团上揉搓、按压,面粉飞扬,很快,一个光滑柔软的面团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林观潮切好了韭菜,他接过来拌进馅里,加入调料,一阵熟悉的、属于“家”和“年”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来,我教你擀皮。”陈万驰揪下一小块面团,搓圆,按扁,然后用擀面杖熟练地转动着,很快,一张中间厚边缘薄、圆溜溜的饺子皮就出现了。
他示意林观潮试试。
林观潮学着他的样子,揪面团,搓圆,按扁。
可是擀面杖到了她手里,就像不听使唤似的,不是把面饼擀成了奇怪的形状,就是厚薄不均,甚至粘在了案板上。
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鼻尖都急出了细小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