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赵佶的反应!求见太后
熙和十年,六月十一。
汴京。
日过隅中,风动庭叶。
许是边关打仗之故,京畿之中,禁军骤增,各处巡检,陡然严密,已达十步一人。
这般戒备,几近国丧之制,仅差一线!
种种肃穆,让人不敢有半分轻慢。
百姓见此,也就儘量闭门少出。
於是乎,上上下下,一派肃穆,一片冷清。
唯有少数人心头瞭然——
此事,或许也不单是与战事有关!
福寧殿。
“咳”
“咳”
枕榻之上,一人低咳,连连不止。
观其模样,也就一二十岁的样子,却有种莫名的憔悴。
一吁一呼,一起一伏,自有一股艰难阻塞之感。
“陛下!”
一声轻呜,似是哭腔。
却是一凤袍女子,尚是豆蔻年华,梨花带雨,泣涕涟涟。
“陛下——
”
新任皇后孟氏,一擦泪珠,小脸上儘是忧虑之色:“不然,就让大相公回来主持大局吧”
“不!”
臥榻之上,赵伸脸色大沉,眼中猛的闪过一丝精光。
一抬枯手,態度坚定,决绝非常。
“朕还能撑一撑。”
“自高宗暮年始,大周便正式拓土,逆转大局。”
“时至...”
“咳!咳——
—“
或许是说得太急,赵伸呛了一口口水,大咳一声,仍旧道:“时至今日,已经二十余年,三代君王!”
“如今,相父掛衔七路,行军伐辽,一片大好形势,只待灭了辽国,大周便是真正的天下霸主。”
“这般大业,形势大好,怎可轻废”
却见赵伸龙目一瞪,虽是病篤之躯,却又有著一股特殊的精神气。
真龙虽怒,犹有龙威!
孟氏一惊,身子一颤,连连低伏。
“臣妾有罪,不该妄言边疆!”
“陛下恕罪!”
“臣妾失仪,陛下恕罪!”
“唉——
—“
臥榻之上,赵伸一压手,低声一嘆。
其实,他能理解皇后在“无意”之中的劝諫。
方今天下,君王无子。
兼之,君王病疴难愈,久病不起。
这一来,也就意味著可能存在江山无继的问题。
江山无继!
这是一片死局。
表面上,京中可能仍是风平浪静,一片太平。
但实际上,短短几十日,已是波诡云譎,山雨欲来。
这一窘態,早在高宗年间,其实就已经有过一次。
彼时,高宗无子,储位未定。
为此,充王、邕王两位最有可能承继大统的王爷,越爭越凶。
从一开头的暗中相爭,慢慢转移到公然相爭,拉帮结党,乃至於行刺竞爭对手。
凡此之类,各种手段,数不胜数。
如今,儼然也是一样的架势。
甚至於,可能更为凶险。
君王无子,万一暴毙,谁能继承大统
七位皇弟!
这七位皇弟,无论是年纪,亦或是起点,都相差不大。
这一来,一旦爭起来,可能就是各不相服。
由此,也就导致七人各自为党,七子夺位。
这一状况,老实说,太难了!
陛下难,皇后难,七位王爷难,臣子也难。
陛下难,难在无子,无法主导一切。
王爷难,难在不得不爭,且胜出的可能仅有七分之一。
臣子难,难在站队问题。
若是不站队,新帝上位,肯定会將其边缘化。
反之,若是站队,选对人的概率又太低。
七位王爷,就差距来说,真的是相去无几。
都是十来岁的少年,都是毫无掌权经验,都是庶子..
差距不大,也就是谁都有可能胜出!
对於臣子来说,站错队的可能性就大。
一旦站错队,就会遭到清算。
站队是死,不站队也是死,为之奈何
凡此三者,站在各自的立场来说,都难!
而这天下之中,唯有一人,是不难的。
也唯有这人,有机会解决这一切的“难”一大相公!
大相公是不难的。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这是太祖皇帝说过的话。
事实也证明,这是千古真理。
如今,大相公的存在,儼然就有这一意义。
天下七路,三十万兵马,皆在大相公手中。
大相公站谁,谁就贏!
逢此状况,唯一的解法,就是陛下指定一人继位,大相公簇拥此人上位。
这一来,可谓百利一对於上位者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已上位,此为天上掉馅饼,一等一的大好事。
对於陛下来说,新的上位者是他指认的,上位者必须记他的好。
对於大相公来说,他是遵循的先帝的旨意,並无半分拥兵自重之嫌,上位者受他簇拥,也必须记大相公的好。
对於臣子来说,不必站队,就能继续为官,自是一等一的好事。
让大相公返京!
此一抉择,可谓一本万利。
甚至於,可能不单只有皇后心存“劝諫”之意。
上上下下,文武大臣,估摸著也大都是一样的心思。
让大相公返京,天下可安!
可..
三代功业,真的能就此放弃,就此功亏一簣吗
臥榻之上,赵伸龙目半闔。
不行!
辽国疆土,如到手的鸭子,岂可丟之
“呼—
”
“大相公的手书呢”
赵伸长呼一口气,艰涩道:“继续念。”
“诺。”
孟氏一点头,悲意微敛,掏出手中文书,逐一念道:“立储一事,臣人微言轻,不敢乱语。然,臣以为,考察宗室..
”
这是江昭的答书。
就在方才,孟氏被召入宫,却是为了让其诵念大相公的答书,以供赵伸参详o
方此之时,大殿之中,除了赵伸以及孟氏以外,並无他人。
一时,上上下下,唯余轻音。
终於。
一炷香左右。
“臣顿首!”
一句方毕,孟氏舒了口气,万福一礼:“陛下,念完了。”
“嗯”
赵伸一点头,龙目一睁,沉吟起来。
赵僩、赵煦、赵佶!
凡此三大候选人,相父並未单独钦点某一人。
不过,却有一句“轻佻之辈,纵血亲亦不可托”。
轻佻之辈!
赵伸沉吟著,略一迟疑。
老实说,亲近与不亲近,差距岁是很大欠。
人总是会更偏向於亲近欠人。
对於这样欠人,往往也会更滤镜。
甚至於,不论对错!
而赵佶,作为赵伸一手拉扯大欠人,赫然就是其最亲近欠弟弟。
十一立,岂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