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和野人两个人从土垛上走下来,往村口走去。野人拎着菜篮子,走到村口的小溪边,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他从小溪里取出来一个网,几条活蹦乱跳手掌大的小鱼突然离了空气,剧烈的挣扎起来。
“晚上有鱼吃!”栗子心里默默的撒花。
野人并不多说话,蹲在溪边,拿出一把小军刀,熟练的去掉鱼鳞和内脏。栗子见状,也识相的把红薯和叶尖儿洗干净。
弄好了,栗子跟着野人穿过石门,路过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朝那栋老宅走去。
这个老宅就是传说中留樟村的老祖宗在500年前建的吧。牌坊似的石门,中间层圆拱形,左右各三扇,主体是大理石,连接处有精致的雕花,上面题有大字,岁月磨损加上暮色降临,看不太清内容。最上面是单檐、鸱尾,古朴又气派。穿过石门,依稀可见一栋大宅子,不过门口已经长了许多杂草,中间的石板砖路被清理出来。踏上这条路,可以看见老宅的大门,里面是三间两进的大宅,中间有两处天井,不过年久失修,天井处已经长出了杂草,还有几棵泡桐树,穿过已经破败的瓦楞,直指蓝天。
来的路上,栗子已经听月河说过了这个村子的历史。传说早在1600年前的晋朝,牛、斗二星之间常有紫气照射,据说是宝剑之精,后来命人寻找,果然在豫章郡地下,掘出龙泉、太阿两柄宝剑,牛、斗之间的紫气随之消失。这一故事,也被写成了“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这一名句。留樟村就是豫章郡的下辖村,始建于明武宗年间。五百年前,从豫章来的两个富商兄弟想找一处风水宝地安家置宅,便一路向南出发,出发伊始便一直有两只喜鹊相随,始终不离不弃。后来到了山坡底的樟树之上,喜鹊便停留,不肯往前。富商兄弟认为这是喜鹊选定的宝地,便依照樟树旁边的山坡,动土盖房,盖下一栋三进的宅院,前面建了石门和木门,分别供主人和奴仆进出。后来不断的繁衍数代,就形成了如今的留樟村。
栗子看了看这栋宅子,不知道里面发生了多少爱恨情仇的故事,如今都融入这迷人眼的暮色之中,逐渐归于沉寂了。
野人进了第一间东边的厢房,栗子跟着进去,发现里面经过简单的收拾,有椅子和做饭的工具,还有一个露营的帐篷。
“你晚上住在这里?”栗子忍不住问。
“是。”他依然惜字如金,然后用木头架子架起了一个铁吊锅,加了水,盖上盖。然后他找了些柴火,点起火来。火烧的旺了,他又把红薯扔进去。接着水开了,他把红薯叶尖儿放进去,烫熟了,又成了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酱油和盐,拿起筷子熟练的拌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倒是栗子,站在旁边目瞪口呆,像个傻子,只有肚子嚷的厉害。虽然她也会下厨,但是在这种简陋的地方还能做出吃食,她是没有试过的。
“你的肚子太吵了。”他把一个装着红薯叶的不锈钢的盘子递给栗子,似有嫌弃地说。
“嘿嘿嘿,只怪我的肚子太老实了。”栗子接过他的盘子和筷子,在旁边一个木头树桩上坐下,夹了一片菜叶放进嘴里。她从来没有想到,红薯叶尖儿居然这样嫩这样爽口,不知不觉菜已经吃了大半,这才想起来,野人还一口都没吃呢。
“你也一起吃吧。”她有点抱歉地说。
“只有一双筷子。”他说着,一边拿着树枝在火里巴拉红薯,“况且,我没你饿。”
这样一说,栗子倒是不好意思起来,难不成,这是要和他用一双筷子吗?这岂不是,那个什么,间接接吻?想着,栗子居然像是偶像剧矫情的女主角一样。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太饥渴了,明明她的标准都是钟汉良那个级别的,或者现实中钟翰那样的,怎么现在扯上这样一个胡子拉碴的野人了?为了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她拍了拍胸口。
“不好吃?”野人看见栗子的动作,不解地问。
“不是,是太好吃了,吃噎着了。”栗子连忙否认,“这些东西看起来那么普通,没想到吃起来那么美味。真是没天理啊!”
“没天理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兀自说着,火光在他脸上摇曳着。“如果真有天理那种东西,世界也许就不会这样。”
听到这,栗子竟然语塞。确实如此,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的记忆都会丢失,这更是没天理。连她自己也觉得荒唐,可是月河把一切展示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不得不相信。她一直记得那天在月河住处,她关于自己身世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