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嘟囔道:“为什么要回去?一直住在这里不好吗?”
陆延洲低头盯着屏幕,屏幕上是许清安刚发的朋友圈。
离开他,一切都好起来了。
他的指节微微收紧,“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城堡才是你的家。”
“我不喜欢那个家。”比安卡小声抗议。
陆延洲锁上屏幕,目光落向远处,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到了埃斯特城堡,陆延洲让马尔斯照顾比安卡,他独自走进了高尔夫球场。
埃斯特舅舅看见他出现,丝毫不意外,只是扬了扬下巴。
“玩一会儿?”
陆延洲没有接球杆,径自坐到场边的长椅上,双腿交叠,姿态松散。
“舅舅,你老了。”
埃斯特舅舅用力挥出一杆,白球划出一道弧线。
“你不懂,男人越老,越有韵味。”
陆延洲没接这话,只淡淡道:“舅舅是打算陪我玩到底吗?”
埃斯特舅舅放下球杆,在他身边坐下,拿出一支雪茄咬在嘴里,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溢出,他才缓缓开口。
“这是你母亲的意思,等你结婚,我们才能彻底放手。”
陆延洲抬眸,目光沉冷:“许清安已经回京北了,你们适可而止。”
埃斯特舅舅夹着雪茄,双眸微眯。
“你母亲是我姐姐,在你和她之间,我会选择站在她那边。”
“切科,别怪我,当初我能顺利接手埃斯特家族,全靠姐姐。”
陆延洲:“我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结婚,比安卡的监护人,改为我父亲。”
“为什么?”埃斯特舅舅皱眉。
陆延洲抬起头,蓝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相信你和母亲,所以我会保护好比安卡,让她再无后顾之忧。”
埃斯特舅舅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成交,等你结婚,比安卡就和埃斯特家族再无关系。”
“这种傻子,谁爱要谁拿去吧。”
比安卡是他姐姐的屈辱,他不喜欢所有让姐姐不痛快的人,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
他起身离开,走出没多远,后背上猛地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转过身,脚下躺着一颗高尔夫球。
远处,陆延洲双手撑着球杆,阳光落在他金棕色的头发上,衬得他意气风发。
“舅舅,你也没比比安卡聪明多少。”
埃斯特舅舅揉着被击中的后背,没好气地喊:“臭小子,你还真敢对你舅舅动手!”
陆延洲走过来,弯腰捡起那颗球,拿在指间转了转。
“这不是你和母亲教我的吗?”
他抬眸,眸色骤冷,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亲人之间,自相残杀。”
埃斯特舅舅听到这句话,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脊背发麻。
在身姿挺拔、气势凛然的陆延洲面前,他似乎真的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废墟里的国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国没落衰败,却死不认命。
高高举着那面残破的王旗,而他脚下,除了灰土,再无任何拥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