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密室中轻轻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石墙上，如同幢幢鬼影。
攸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分量：“这件事，在得到确凿证据之前，仅限于我们几人知晓。毕竟，空谈只会引来嘲笑或盲目的恐惧。我们需要的是能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实证，而不是在七国上下提前引发无谓的恐慌。”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劳勃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警示：“尤其是对你的那位御林铁卫，陛下。现在告诉詹姆，就等同于直接告诉了瑟曦王后。而一旦瑟曦知晓……以兰尼斯特家族传播消息的效率，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维斯特洛的乌鸦都会带着这个‘故事’四处乱飞了。”
劳勃皱了皱眉，他虽不喜攸伦如此评价他的王后和侍从，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话没毛病。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想出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会让詹姆跟着你们的队伍北上，名义上是派他给守夜人的司令熊老送一封官方信件，并等候带回熊老的回复。这样足够掩人耳目了吧？”
攸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微微颔首，语气带着调侃的恭维笑道：“送信？妙啊。我们的国王陛下，真是……聪明机智。”
这过于刻意的赞美让劳勃顿时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恼火地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攸伦发出了一声粗鲁却并无恶意的低吼：
“滚！”
密室里紧绷的气氛，因这声熟悉的呵斥和攸伦随之响起的低沉笑声，稍稍缓和了些许。但关于长城以北的、冰冷的威胁，却已如同北境的寒风，深深植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临冬城，主堡内的喧嚣早已散去，唯余一片寂静。
艾德·史塔克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双眼在黑暗中圆睁，毫无睡意。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攸伦在密室里低沉而确信的话语——“凛冬将至”。
这四个字，史塔克家族世代相传的警语，此刻不再仅仅是一句抽象的箴言，而是与“异鬼”、“尸鬼”这些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噩梦中的词汇紧紧联系在一起。
更让他心头沉重如冰的，是攸伦最后出示的那柄武器——一柄狭长、半透明、散发着彻骨寒意的魔法冰剑。它安静地躺在攸伦带来的铅封木盒里，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艾德也能感受到那股非人间的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据攸伦说，这是在永冬之地的边缘，从一名异鬼指挥官手中缴获的。这柄冰剑的存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实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并非虚妄。
“凛冬将至……”
他在心中默念着家族的族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想起老奶妈在炉火边讲述的那些关于长夜、关于绿先知的预言、关于最后的英雄的古老故事。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故事，是用来告诫后人敬畏寒冬的寓言。但现在，传说正一步步变成迫在眉睫的现实。
守护北境，守护长城，防止异鬼南下……
这是史塔克家族自“筑城者”布兰登时代起，便铭刻在血脉中的、最古老也最核心的责任。这份责任，比向铁王座效忠更为久远，更为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