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点点头,忽然心领神会。
“你的意思是……直说!”
金不换摆摆手。
“福威镖局。”
“我已经打听过了,每个月都有上万斤粮食,从郡城往青山村运,这是许长年的命根子。”
金不换眼睛也亮了。
“断了福威镖局的粮路,许长年那上千人吃什么?吃西北风去?”
云逸飞往后一靠,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口闷了。
“釜底抽薪。”
金不换一拍大腿:“妙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许长年再能打,再会算计,总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没了粮食,那些人就散了。
人散了,铁矿和酒坊,不就是个摆设嘛!
他们想拿到手,那不是轻轻松松?
他们不需要去跟许长年厮杀,只要釜底抽薪,断了许长年的粮路。
那他没有粮食养活手底下,那人自然就散了,甚至发生变故!
青山村内部闹起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想要拿下青山村,那不是兵不血刃,有手就行?
云逸飞看着窗外的景色,眯了眯眼。
许长年,
你不是能折腾么?
我看你没了粮食,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小厮端着新沏的茶上来,揭开壶盖,茶香四溢。
云逸飞给金不换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金兄,预祝咱们马到功成。”
两只青瓷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与此同时,
万年县,县衙。
“啪——”
一只青花茶碗摔在地上,碎得稀烂。
“你说什么?!”
陈玄霸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跪在
“二二二……二龙山,没了。官军前后夹击,铁疙瘩被砍了脑袋,赛貂蝉不知所踪……”
探子跪在地上,脑袋都不敢抬,声音发抖。
陈玄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口老痰堵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旁边的人赶紧递水,被他一把推开。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昨天的事情,现在官军已经开始拆除营帐,准备撤退了。”
陈玄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差点没散架。
二龙山,八百多号人,说没就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火不但没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牛宏文……许长年……”
陈玄霸咬着牙,把这两个名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
他想起了前几天的事。
偷袭青山村。
那是他陈玄霸这辈子打过最憋屈的一仗。
出发的时候,带了二百多号弟兄,个个带刀,气势汹汹。想着一个破村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呢?
丢人丢到家了!
他陈玄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造反这么多年,占据万年县,方圆百里谁不怕他?
结果在一个村子里栽了跟头。
栽得彻彻底底,栽得丢人现眼。
跟条丧家犬一样。
那一仗,他带去的二百多号人,跑回来的不到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