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疼媳妇,倒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一得空,就来找我要交代?”齐政委忍不住揶揄,却笑得温和。
方剑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圆寸脑袋,假模假样的害羞了一瞬,“说来也是咱们军区的大事儿,我就多嘴帮着问问。”
“这事儿,何文之前交了底,本想着等苗志国的事儿落了案,再拿出来细细盘问。既然你今天来了,也顺路给点意见。”
他说着,伸手从桌角抽出一沓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推到方剑锋面前,“好在发现的早,不至于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方剑锋接过,细细翻阅。
“所有的底根明细、物资调拨、资金往来、用工记录等,每一项都经过详细核实。”齐政委眼神掠过方剑锋手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敛了敛眼中的情愫,“可怪就怪在,我们顺着何文提供的线索往下查,有点小毛病,可也不至于伤筋动骨,越查账面越干净,按理说是好事儿,可偏偏……”
说道这里,齐政委顿住,眉头轻拧,原本平和的脸上布满疑虑,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沉了几分,“何文村里面总不能出纰漏,虽然,只是边角,可窥见一斑。这账,大概率是做给我们看的。”
方剑锋翻阅资料的手骤然停下,抬眼看向齐政委,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您的意思是?”
“小看了这些人,他们闻着味道,借着我们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账彻底做平。”
方剑锋心中有诸多猜测,却也不好贸然下定论。
他没接话,只是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放在桌上。
“我这次来,还有其他的一些发现。”
他取出一叠自己前期私下调查的记录,摊在桌面上,指尖指着其中基础标红的条目,逐条陈述。
“在得知山中有异后,我便顺着这个思路,将之前市内及周边几个重点项目资料都细细勘察了一番。”
方剑锋在文件上指着,“羊墩县境内修筑的大坝工程、狼头岭护山固坡工程、冯桥修筑工程……这些工程,或多或少都跟钱大江那家公司沾边,结合之前地质勘探报告,如果同一时间,将这几处全部爆破。江河下游数以万计的人民将会被波及。”
他抬眼,神色晦暗不明,“整个宜市地处要害,青禾村这一片更是泄洪区。上游若是崩堤,水流湍急,借道舒缓,还尚有一线生机。可如若,将此处炸山切断通路,河流改道而行,便是神仙也难救。”
“你可有把握?”齐政委眼神倏然闪过一丝锐芒。
“羊墩县内的水坝已经检测,外层混凝土质量略低于设计标准。可咨询相关专家后,得出结论依旧是符合设计冗余范畴,所以当时给予验收合格。
可我已取到坝芯混凝土样本,这姓钱的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内里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了海沙,三五年的倒还能蒙混过去,一旦遇上大水,可谓生灵涂炭,一片汪洋。”
水坝的检测事儿,早在钱大江入狱的时候,方剑锋就留了个心眼,他经手的项目或多或少都有问题,加上何文这边给的讯息一经串联,是个不错的契机。
“混账东西!”齐敏书气的差点将面前的文件夹摔了一地,“务必要复核清楚,这事儿容不得半点马虎!”
想想又觉得逮着方剑锋一个人薅有些过意不去,“你手上事儿估计也腾不开手,这事儿我亲自盯着!”
“谢谢政委体恤!”方剑锋功成身退,由齐政委出面,总比他撑头要合适些。
何文口中的事儿,没个合适的由头,就这么贸贸然捅出来,就算是齐政委这边估计也难取信。
现下,借着矿山的事儿还有热度,适当的把话引出来,道出其中厉害,事儿只要能过明路,后续,他也好做些文章。
只是不知道,这背后的手,到底剁掉了几只,总这么被动挨打,心里总憋着股不痛快,更何况,那人还惦记着他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