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疲惫的闭上眼,不再看他。
一脸的心力交瘁。
这案子,从成立专案组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虽然仓促结案,也是目前最好的结局。
这案子,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宜市拿捏不来,就是放到省里面,那也是烫手山芋。
秦明这小子,也是着实命好,全身而退,就以为还能再摸把大的?
天真。
那人已经明确立场,现在如果不一刀切,还不知道最后会牵扯出多少亡魂。
违心的抉择很难,但他更不希望自己的这份“权衡”成为秦明叛逆的宣泄口,把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再撕开肮脏的口子。
秦明没再纠结,转身,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办公区的警员们纷纷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但又都很快在自己的工位上忙活开来。
秦明似是没有感觉到一样,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后,望着桌上矿山案的结案报告,满脸执拗。
他知道江河有他的苦衷,也明白案子背后的压力。
可天职使然,若真让这伙人偷摸着,将炸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埋在家门口,他就如鲠在喉。
队长办公室内,江河迷瞪这好一会儿,才徐徐睁开眼,望着紧闭的房门,长叹了口气。
拿起桌角的烟,点燃一点亮色。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凝重的脸庞。
不知道他的决定是否能真的护住这个他最看重的后辈,旋涡涌动,潮汐跌宕。
他已经老了,在这个位置上又能待多久?
办公室的电话乍然响起,打破纷乱的思绪。
江河抬眼一看,局里领导的电话,江河盯着座机看了许久,缓了好一阵,才堪堪接起,虽沉稳但却带着难以察觉的紧绷,“领导,我是江河。”
“江河,案子的事情,你给我务必盯好
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明显的警告。
“我知道轻重,但是如果又有案子牵扯到,我们该如何反应,还请领导明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息,才斟酌着落了决策,“只要不是主动招惹上的,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已经是顶好的结果,事儿自己找上门的,总怪不到他们头上。
就像这次打击李家团伙,撞上的肥兔子,他们收了也就收了,大不了,再走个交接程序。
秦明那小子,大概还是不甘心,可若是顺手摸到了边角,他大概也是管不上什么事儿的。
……
夜色如墨,车灯扫过路边斑驳的树影,秦明开着警车,不知不觉就顺着大路,拐到了青山县一片老旧的家属楼下停稳。
楼道里没有灯,昏暗的看不清台阶,他只能一级一级跟着感觉摸黑往上走,鞋底摩擦水泥地声响,再寂静里格外清晰。
三楼302室还亮着光,秦明抬手扣门,才起手,门就从里面拉开。
李文斌站在门口,不可谓不惊讶。
他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轮廓。
他抬眼瞅见秦明的时候,满眼的疲惫瞬间消散,愣了好一会儿,才随即侧身让开位置,“今个儿什么风,把咱们秦队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