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剑锋话说一半,在场但凡还有点脑子的,也都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可以轻视女性,也可以在日常工作中带点个人的主观色彩,可大前提是,不能违背初衷,不能侵害人民利益。
抛开何文主观情况不谈,她如果真做出突出贡献,已然引起敌对势力的重视,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也要将其捕获,但从这一点而言,他汪泽就该予以充分的尊重。
以偏概全,还是他狭隘了。
特派组肩负重任,容不得半分个人情绪,可他又打从心底看不上何文那种“出风头”的做派,不够低调内敛。
尤其还是女同志,这般活跃,必定有所图谋,绝非良善之辈。
可方剑锋说的话,几乎将他的私心击溃。
他不能站在人民的对立面,帮着敌对势力孤立限制我方人员工作,甚至是巨大贡献。
“我不是公私不分。”汪泽闷声开口,语气硬邦邦的,仍带着几分执拗,“我只是觉得,她不过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即便是军属,取得一些成绩,也不够咱们耗费精力,去烘托的她的英雄色彩。
她既然毫发无伤,匪徒也没有拿她当作交换的筹码,不恰恰说明她的无足轻重吗?我们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审几个红名单里勾连的人员,多查一查可能延伸出的潜在危险才是正事儿。”
“无足轻重?”廖首长此刻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他拿起何文背景调查摘要,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她为民为军所做的贡献。
“老汪,你仔细看看,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相反,她是配合我方行动的重要执行人。如果没有她,我们可钓不到这么多的鱼。因为她的出色表现,前后摸排出对方安插进政府、军方人员共计一百零六人,多次冲破对方阴谋,直接间接挽回损失百万元。你可不要小看了她,敌人都对她咬牙切齿,咱们自己人,可不能当后娘,对人非打即骂,冷嘲热讽的啊!
敌人的行动,可不单单是买炸药,搞破坏,更是要从根基上动摇我们的民生根基,扰乱我们的基层稳定,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啊!”
汪泽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白。
他沉默着,目光落在何文的资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不再是他眼中“不安分”的证据,反倒像一根根针,扎破他心底的偏见。
他何尝不明白方剑锋和廖首长的意思,只是个人喜好先入为主,让他不愿正视何文在这次事件中的关键作用。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阵阵传来,燥热的空气里,气氛渐渐从对峙变成的深思。
汪泽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语气里的执拗淡了几分,多了几分释然,“是我偏颇了,我道歉。个人情绪影响判断,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拿起卷宗,重新翻开,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不耐,而是多几分审视与认真。
“她目前正在全面推进科学养猪计划,还要建立加工厂?”
这人前一秒还嫌弃的要死,后一秒已经要开始上套了。
方剑锋压了压上翘的嘴角,“是的,计划年前完成项目前期准备工作。目前项目正在上报阶段,如果您有兴趣深入了解,可以抽空下基层看看。”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吃饭,连夜赶路,大家也很辛苦。”齐政委适时终止了这场针对汪泽的思想动员会。
一行人跟着廖卫国走进军区食堂的时候,正是开饭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