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泽站在民宿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这场风雪,不会那么简单。
游客们陆陆续续地从临山的民宿里搬了出来,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小伙子,嘴里还嘟囔着:“真是小题大做,哪有那么夸张……”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猛地刮了过来,“呼”的一声,把民宿门口的红灯笼刮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碎了一地。紧接着,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一间民宿的窗户玻璃,被风吹得粉碎,碎渣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黄头发小伙子,吓得脸都白了,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澜泽的心,揪得更紧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天色,越来越暗,风越来越大,雪粒子也越来越密,打在人脸上,生疼。
就在这时,住在最西边那间民宿的一个老太太,突然尖叫起来:“我的药!我的药落在屋里了!”
她的儿子赶紧说:“妈!别去了!太危险了!”
“不行!那是我的降压药!我一天都不能停!”老太太急得直哭,“我得去拿!”
澜泽看着老太太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横:“我去拿!”
“澜泽爷爷!不行!太危险了!”陈阳和林帆异口同声地喊道。
“没事!我跑得快!”澜泽说着,把搪瓷缸子往怀里一揣,就冲进了狂风里。
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雪粒子打得他脸颊生疼。他踉踉跄跄地跑到那间民宿门口,推开门,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差点把他吹倒。他摸索着走到老太太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药瓶。
他一把抓起药瓶,转身就往门外跑。
就在他跑到门口的那一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轰隆!”
他猛地回头,只见民宿的后墙,被狂风刮得晃动了一下,墙角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紧接着,他就听见山坡上传来老周头的大喊声:“不好了!滑坡了!快躲开!”
澜泽的头皮,瞬间麻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冲,刚跑出门口没几步,就听见“哗啦”一声,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砸在了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地面都震了一下。
好险!
澜泽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不敢停留,拼了命地往前跑,一口气跑到了人群里。
陈阳和林帆赶紧扶住他,连声问道:“澜泽爷爷!您没事吧?”
澜泽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把药瓶递给那个老太太:“拿着吧,别再弄丢了。”
老太太接过药瓶,感激得热泪盈眶:“谢谢您!谢谢您!”
澜泽摆了摆手,抬头望向山坡。只见山坡上,几块松动的石块滚了下来,砸在了那三间民宿的屋顶上,发出“咚咚”的巨响。其中一间民宿的屋顶,已经被砸塌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房梁。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刚才游客们没及时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风更猛了,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从天上飘了下来,瞬间就把地面染成了白色。
澜泽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却凉飕飕的。他知道,这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们西部营地,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
更让他揪心的是,他突然想起,李娟的嫂子,好像还囤了不少食材在她那间靠近山脚的仓库里。那仓库,比民宿还要简陋,能扛得住这场风雪吗?
还有,那些水冲厕所和沼气池,要是被大雪冻住了,游客们上厕所又成了难题。
更重要的是,大雪封山,铁轨被埋,营地和外界的联系,很快就会被切断。到时候,他们缺衣少食,缺医少药,该怎么办?
一个个问题,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澜泽的心头。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淹没了脚脖子。夜幕,也渐渐降临了。
就在这时,住在民宿里的一个小女孩,突然指着西边的天空,大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边的天空,闪过一道诡异的绿光,紧接着,就听见“滋滋”的电流声,村口的大喇叭,突然没了声音。
停电了。
通讯塔,怕是也被风雪压垮了。
营地,彻底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狂风夹杂着暴雪,在山谷里呼啸着,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
澜泽站在风雪里,紧紧攥着他的搪瓷缸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场仗,难打啊。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间被砸塌一角的民宿里,一个游客的行李箱,被埋在了雪堆里,箱子里,装着一盒退烧药——那是他为了预防感冒带的。而这个小小的细节,将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拯救营地的关键。
风雪,还在继续。
悬念,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