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泽的脸沉了下来。他想起了昨晚上,他还批评过李娟嫂子囤货涨价的想法,没想到她还是不死心。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赚钱?
“走!带我去看看!”澜泽放下姜汤碗,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仓库走去。
仓库就在村委会的后院,李娟嫂子正守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大锁,看见澜泽来了,眼神躲闪了一下。
“李娟家的,你把门打开。”澜泽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澜泽爷爷……”李娟嫂子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这些食材都是我……”
“我知道是你囤的。”澜泽打断她的话,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可你想过没有?现在营地被大雪封了,大家缺衣少食,你把食材锁起来,是想看着大家伙儿挨饿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娟嫂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想着,这雪灾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留着点食材,总没错……”
“错!大错特错!”澜泽提高了嗓门,“咱西部营地的人,啥时候缺过德?啥时候只顾着自己?当年山洪暴发,颗粒无收,大家伙儿把最后一口粮食分给老人孩子;当年蝗灾肆虐,大家饿着肚子也要护着桃林!现在这点风雪,就能把你逼得只顾着自己了?”
李娟嫂子的头埋得更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想想,”澜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些游客,是冲着咱西部营地的名声来的。咱要是在这个时候亏待了他们,咱的招牌还要不要了?咱的诚信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时,一阵哭声传了过来。大家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缩在他妈妈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我饿……我想吃馒头……”
小男孩的妈妈眼圈红红的,抱着孩子,一脸无奈。
李娟嫂子看着那个小男孩,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咬了咬牙,掏出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仓库的锁。
“澜泽爷爷,我错了。”她哽咽着说,“这些食材,大家伙儿随便用!想吃啥,就拿啥!”
澜泽看着她,点了点头:“这才像咱西部营地的人。”
仓库里,堆满了大米、面粉、土豆、白菜,还有不少腊肉和咸菜。妇女们欢呼一声,纷纷涌进仓库,开始忙活起来。没过多久,香喷喷的馒头就蒸好了,炖菜的香味也飘满了整个屋子。
游客们围坐在土炕边,吃着热乎乎的馒头,喝着鲜美的炖菜,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红头发姑娘举起手里的馒头,笑着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馒头!比城里的大酒店还好吃!”
戴眼镜的小伙子也跟着点头:“这次来西部营地,真是来对了!虽然遇到了雪灾,但是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澜泽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这场雪灾虽然可怕,但是只要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夜幕降临,土炕烧得更旺了。游客们和村民们挤在炕上,聊着天,说着笑话。有人唱起了歌,歌声在温暖的屋子里回荡,驱散了风雪带来的寒意。
澜泽坐在炕边,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心里却不再像早上那样慌乱。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棉袄,正缩在她爸爸的怀里,不停地咳嗽着。她的小脸通红,额头上还冒着汗,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小女孩的爸爸一脸焦急,小声地安慰着她:“朵朵乖,忍一忍,等雪停了爸爸就带你去看医生。”
澜泽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想起了昨晚上,那个小女孩还在民宿门口,指着漫天的大雪欢呼。怎么才过了一天,就病成这样了?
他站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里一紧。
“这孩子怕是发烧了。”澜泽皱着眉头说。
小女孩的爸爸叹了口气:“来营地之前就有点咳嗽,想着没啥大事,就没在意。没想到这一冻,就严重了。”
澜泽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小女孩通红的小脸,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大雪,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营地的药箱里,只有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而且数量不多。要是这孩子的病越来越重,可怎么办?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孩子的病,会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就在这时,小女孩又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屋子里的欢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狂风夹杂着暴雪,在山谷里呼啸着,像是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
澜泽看着小女孩,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隐隐觉得,这场雪灾带来的考验,远不止停电停水这么简单。
更可怕的东西,或许已经在悄悄蔓延。
而他们,却还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