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很快就飘出了浓郁的药香。没过多久,苏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药香扑鼻。
澜泽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就喝了下去。药汤又苦又涩,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脸色都憋红了。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看着众人,笑着说:“味道是苦了点,但喝着踏实。”
游客们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红头发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澜泽走到炕边,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药汤,对朵朵爸爸说:“给孩子喝了吧。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朵朵爸爸看着澜泽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烧得迷糊的女儿,终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朵朵,把药汤一点点喂进她的嘴里。药汤很苦,朵朵皱着眉头,哼唧了几声,却还是喝了下去。
喂完药,朵朵爸爸把女儿轻轻放在炕上,盖好被子。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朵朵,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油灯的火苗,渐渐弱了下去。窗外的风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朵朵突然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爸爸……”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朵朵爸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赶紧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然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烧了!真的不烧了!”他失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孩子的烧退了!”
众人一听,都围了上来,纷纷伸手去摸朵朵的额头。果然,原本滚烫的皮肤,已经变得温热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偏方,真的管用啊!”
“澜泽爷爷,谢谢您!谢谢您啊!”
游客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看向澜泽和老周头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红头发姑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声说:“对不起,大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
老周头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没事没事!年轻人谨慎点,是好事!”
澜泽看着渐渐好转的朵朵,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就在这时,林帆突然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对老周头说:“周大爷,能不能把这些草药的样本,给我一点?”
老周头愣了一下:“你要这干啥?”
林帆笑了笑,眼里闪烁着光芒:“我想等雪停了,把这些草药送到联盟的药检所去检测一下。如果这些草药真的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我们可以把它开发成特色药饮,既能治病,又能成为咱营地的一个新卖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澜泽更是拍着大腿,赞道:“好主意!小林,你这脑子,就是灵光!”
老周头也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抓了一把草药塞进林帆的袋子里:“拿去拿去!只要能为营地做点贡献,我这偏方,愿意拿出来给大家伙儿用!”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变得轻松起来。游客们开始有说有笑,讨论着雪停之后,要去桃林里看雪景,要尝尝营地的桃花糕。村民们也笑着回应,说等雪化了,就带他们去山里挖野菜。
只有澜泽,在高兴之余,心里还隐隐有些不安。
他看着躺在炕上熟睡的朵朵,又看了看屋子里的其他人,眉头微微皱起。
朵朵的病是好了,可这场病毒性流感,会不会传染?
他想起了昨天,还有两个游客说自己有点咳嗽,只是没当回事。
澜泽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只见天边,似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风雪,好像真的小了。
可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不好了!又有人发烧了!还是两个!”
澜泽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转头望去,只见两个游客,正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他们脸色通红,咳嗽不止,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和刚才的朵朵,一模一样!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映得澜泽的脸,一片凝重。
疫霾,已经悄然蔓延。
而他们手里的草药,只剩下寥寥几味了。
雪,似乎又开始下了。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