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统帅竟束手无策,眼看就要灰头土脸地跑回天庭哭诉求援!
昊天几乎要捏碎手中玉圭——
这般庸碌之辈,留着何用?不如当场打落凡尘,化作齑粉!
他心里清楚,此刻翻涌的,不过是迁怒之火。
事到如今,责任未必全在李靖身上。
可那股憋闷、焦灼与羞愤,却像滚烫岩浆堵在喉头,不发泄出来,便要灼穿心肺!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气血,
随即扬声喝道:
“传真武大帝,速赴凌霄宝殿见驾!”
另一头。
李靖安顿完残部后,并未急着启程,反而在营帐中踱步良久。
他心如明镜:首阳山一举一动,必已落入陛下眼中;
而此刻陛下的雷霆震怒,恐怕比天雷还烈三分——
自己若贸然闯入凌霄殿,岂非自投罗网,撞上刀尖?
更别说眼下战局悬而未决。
他虽下令围而不攻、暂取对峙之势,
可人族究竟如何打算?是固守待援,还是暗藏杀招?
万一敌军突袭,主帅却不在阵前坐镇……
那可不只是失职,而是通敌般的滔天大罪!
届时就算陛下有意宽宥,那些早盯准他位置、巴不得他倒台的同僚,也定会扑上来撕咬,绝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之机!
他决不能把把柄亲手递出去。
思虑再三,李靖召来千里眼与顺风耳。
二人乃封神旧部,资历深厚、办事老练,差遣他们飞报天庭,稳妥可靠。
“即刻动身,将前线实情一字不漏禀明陛下,误一刻,斩一指!”
“遵命!”
两道流光破空而去,直刺九霄。
李靖独自立于帅帐,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首阳山巅。
这一仗打完,他是加官晋爵,还是削职问罪?
答案,只能听凭天意了。
人族这边,亦早已枕戈待旦。
嬴政一声令下,各部落大军如百川归海,昼夜兼程,向首阳山急速汇聚!
百万雄师铁甲铿锵,旌旗蔽日,由蒙恬、白起双帅统领,摆开决战架势,静候天庭来犯!
霎时间,首阳山上风云变色,山岳低吼,天地为之屏息!
人族圣地深处。
李天自闭关洞府缓步而出,仰首望去——
但见苍穹之上金光万道,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已悄然铺展,如巨网悬顶,杀机凛然。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不带温度,抬脚迈入圣殿。
殿内,嬴政正与数位心腹大将低声议事。
此战,已非寻常争锋,而是人族存续之搏命一役,关乎万古气运归属,胜则登临九霄,败则永堕沉沦!
容不得半点疏忽,更不容一丝侥幸。
见李天现身,嬴政眸光一亮,脸上当即浮起真挚笑意,快步迎上前去:
“先生来了!我们正议天庭之事,您若肯拨冗指点,人族上下,必将受益无穷。”
他亲自执礼相邀,李天亦坦然应允,随他步入殿中。
话音未落,殿内诸将齐齐噤声,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天身上——
又惊又愕,心头如遭雷击!
谁曾见过?
那位素来冷峻如铁、说一不二的始皇帝,竟会亲自迎出殿门?
那可是连王翦、蒙恬等开国重臣,都需垂首屏息、不敢直视的帝王啊!
平日里,哪怕受宠如白起,也不敢逾矩半步;
可今日,陛下却放下九五之尊,亲迎一人入殿……
这分量,何止千钧?
王翦侧过身子,用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白起,压低声音打趣:
“喂,陛下如此敬重国师,你这位头号心腹,心里就没点儿酸溜溜?”
他早已褪去首阳山外独战四大天王时的肃杀,神色轻松得像个邻家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