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搂了搂她,柔声笃定:“此次回来,姐姐便再也不走了,永远陪着你。”
“太好了!”十醍瞬间笑靥如花,将小脸深深埋进我怀中,双臂死死环住我的腰,生怕一松手我便消失。
一旁的哥舒危楼看着这般景象,玄色眸底染上清浅的醋意,撇了撇嘴,满脸不开心地小声悻悻抱怨:“偏心……我都还没好好抱过姑娘呢。”
我斜睨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对着他轻轻用口型吐出两个字:闭嘴!
当着孩子的面,这般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哥舒危楼摸了摸鼻尖,乖乖噤声,却依旧黏在一旁,目光片刻不离我身。
我走到阴月宫落地窗旁的锦绣绣墩上坐下,十醍像只小挂件般紧紧依偎在我身侧,小脑袋靠在我肩头。
我扭头看向哥舒危楼,神色瞬间恢复冷冽,语气沉稳:“料想此刻,归宗早已发现核心弟子失踪,顺着线索追查,必然已经查明他们被掳入魔域的真相。明日,便将‘离殇潜入魔域被发现,奋起反抗,最终被阴世连一掌击毙’的消息,尽数散布到三界各处。也该让归宗那帮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好好急上一急了。”
哥舒危楼闻言,当即点头应下:“此事交由我,定办得滴水不漏。只是……”
他话到嘴边,却微微顿住,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顾虑。
我抬眸淡淡瞥他一眼,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你是在担心,高瞻得知消息后的反应?”
哥舒危楼沉沉颔首,玄色眸中凝着浓重的忌惮与慎重,将心底最深的顾虑一字一句如实道出:“你我都清楚,战灵师一脉,向来是归宗屹立三界的最强底牌,而高瞻更是其中顶尖的狠角色。他杀伐果决,手段凌厉,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魔域将士、妖族精锐、魅族长老、灵族尊者,不计其数,是我们三界异族公认的头号死敌。我们如今彻底抹杀离殇的身份,将你从归宗彻底剥离,等同于当众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必定会引动他倾巢而出的滔天怒火。对付高瞻这种对手,一旦出手,便必须一击毙命,绝不能给他半分喘息反扑的机会,否则,必成魔域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间暗纹,听着他的话,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沉光,缓缓开口:“你所言,分毫不差。我潜伏在高瞻身侧整整三年,朝夕相伴,步步为营,却依旧未能彻底勘破他心中所思所想,更未能探清他深藏不露的真正底蕴实力。但有一点,我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位归宗战无不胜的战神,有一个致命到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弱点,那就是心善。”
话音顿了顿,我抬眼看向哥舒危楼,语气里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阿初,你我当年安插的那两枚棋子,如今,终于到了可以动用的时候。”
我口中的那两人,正是南诏国那位手握秘力的大祭司,与雪山之上不谙世事的小神女。
当年我随高瞻前往南诏,哥舒危楼则派人隐于暗处紧随其后,凭借魔域之力暗中联络上早对南诏国王室心怀不满的大祭司,几番权衡利弊,终于说动他舍弃南诏国主的信任,带着天生灵力纯净的小神女,冲破重重阻拦,秘密逃出南诏,一路奔赴魔域投奔而来。
后来在黑木林的绝杀禁制阵法中,大祭司依计诈死瞒天过海,彻底脱离归宗视线,安稳隐匿在魔宫深处,静待调遣。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笑意,我望着哥舒危楼,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玩味:“归宗高瞻,一生斩尽邪魔,铁石心肠,可你说,当他面对一个牙牙学语、眼神纯净、毫无杀伤力的小神女时,他还会竖起满心防备吗?”
哥舒危楼眉峰微蹙,依旧存有疑虑,沉声问道:“道理是这般没错,可倘若日后高瞻察觉小神女与我魔域有所牵连,以他的心智,必定会瞬间识破圈套,我们的布置岂不是尽数作废?”
我轻轻拍了拍依偎在身旁的十醍,示意她先去一旁玩耍,待殿内只剩我与哥舒危楼二人,才压低声音,吐出一个足以让高瞻方寸大乱的秘计:“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失去神智。我会亲口告诉他,这位南诏雪山而来的小神女,是他魂牵梦绕、遍寻不见的亲姐姐——南樱的转世。”
“到那时,得知姐姐转世重生的消息,高瞻必定心神大乱、方寸尽失,多年紧绷的心防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破绽百出——而这,正是我们等待已久的绝佳可乘之机。”
我指尖轻轻叩着身前的云纹石桌,声音压得极低,每一字都带着刺骨的冷静与算计,殿内幽蓝的灯火落在我眼底,凝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芒。
“只是你我都清楚,这样的机会,此生只会有一次。”
我抬眼望向哥舒危楼,语气骤然凝重,再无半分玩笑之意:“高瞻何等聪慧果决,一旦第一击未能取他性命,让他回过神勘破骗局,我们非但再无下手的可能,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满盘皆输。所以这一次,我们不能有半分侥幸,必须布下天罗地网,做好万全之备,将所有变数尽数掐灭在萌芽之中。”
哥舒危楼面色一肃,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魔域圣君独有的凛冽威压,他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说,需要如何布置,魔宫上下、三将七卫、百万魔兵,尽数听你调遣。”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一字一句,定下绝杀之策:“锁仙牢的人质、修罗场潜伏于归宗和其他仙门百家的暗卫、陈阮舟的情报网、南诏大祭司的咒术,还有我潜伏三年所得的归宗布防图……所有力量,必须在三日后圣女大典之前,全部就位。”
“这一局,我们只许胜,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