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封印排斥破虚境气息,强闯必引天机反噬么?”
“况且九州之内灵机滞涩,天地元气凝而不化,修行事倍功半。若真要炼化灵气,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偏要钻进这泥潭里来?”
一连串质问落下,李淳风并未立刻作答。
足足三息之后,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平稳、淡然,毫无波澜:“老朽此行,只为监察龙脉孕养是否顺遂。其余诸事,力所不及。待回天门山后,自会将所见所闻详录呈报皇庭司。若万峰将军执意追查,尽可自行着手。”
有多大本事,就揽多大事。
眼下牵扯的是一位破虚境大能,真相如何,已非他一个外聘监察者该碰的边。
东皇太一的神念倏然冷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直刺李淳风识海。
与其揣着满腹疑问往刀尖上撞,不如闭紧嘴,守好自己的位置。
李淳风和东皇太一,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一个是皇庭司嫡系,骨头里刻着大夏二字;
另一个,不过是挂名供奉,既没俸禄,也不领命,纯粹是拿人手短、替人跑腿的闲差。
打工人最懂分寸——活儿干好,话不多说,命更要留着。
工资都没见着影儿,哪轮得到他去替皇朝探底摸黑?
东皇太一眉峰拧紧,欲言又止,终是沉默下去。
两人各自盘坐,一个目光如刀,一个垂目如钟,静默如两座隔岸的孤峰。
同一刻,林外空地上,邀月侧首望向楚云舟:“那两个照神境的,就这么放他们走?”
楚云舟负手而立,语气平静:“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暂且按下,不吃亏——不过两个照神境罢了,真较起劲来,反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眼下局势,仍是敌在明处、我在暗处。李淳风与东皇太一压根没料到,九州大地深处已悄然蛰伏着楚云舟这般足以撼动大夏皇朝根基的人物。
此前两人对楚云舟的回应,也印证了大夏皇朝如今对九州的态度——仅限于监视,严防龙脉异动,确保其温养无虞。
这意味着,楚云舟与东方不败等人尚有充裕时日从容布局。
既然如此,何苦急于掀开底牌,硬撼大夏皇朝?
再过几年,待楚云舟、东方不败、邀月几人尽数踏入破虚境,底气足了,战力稳了,哪怕正面硬碰,都不必楚云舟亲自出手——东方不败与邀月联手,便足以撕开大夏皇朝的铁幕。
话音未落,楚云舟指尖轻叩茶盏,无声一叹。
早前误判李淳风与袁天罡的关系,一时疏忽,竟给两人下了毒。
如今倒好,毒要自己解,药白费了两回。
东方不败斜倚木栏,挑眉问道:“你方才那番模棱两可的话,他们真信?”
楚云舟懒洋洋一笑:“九成信。”
“大夏皇朝盯这九州已逾千年,惯于以封印镇压天地之力,借此锁死武者境界上限。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九州腹地竟会冒出几个挣脱桎梏、凌驾规则之外的变数。”
恰恰是这层严密封锁,反倒成了楚云舟几人的天然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