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掩上,曲非烟便小声嘀咕:“百晓阁真够谨慎,不就是些上榜名字么,至于这般如临大敌?”
水母阴姬冷笑一声:“百晓阁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嘴严、手紧、心冷。消息若像菜市口的白菜一样任人扒拉,早被各大势力撕成碎片了。”
天下哪有什么干净人?
九州上下,上至九大宗门掌教、天人境老怪物,下至三流帮派跑腿的小厮,谁没掖着几桩见不得光的事?
真要随手就能查清底细,江湖早乱成一锅粥了。
魔门中人倒无所谓——名声本就臭,越黑越自在。
可那些披着名门外衣的“君子”呢?一旦当年暗地里卖友求荣、私吞秘籍、勾结邪道的烂账被翻出来,怕是连山门都不敢回,掌门之位都坐不稳。
这时怜星歪着头,望着楚云舟问:“姐夫先前不是说,紫龙玉髓十年内才成形?若要查这姑娘来历,查近十年足矣,为何偏要二十年的名单?”
楚云舟掀开木匣盖子,几十册泛黄名册整整齐齐码在里头。他指尖掠过纸页边缘,语声平静:“玉髓确是十年所孕。可我细察过寒潭四周地势——原本是条断脉乱流,风水驳杂,寸草难生。如今却平滑如镜,灵气聚而不散……这,可不是玉髓自己长出来的,而是有人,早早动过手脚。”
“倘若紫龙玉髓早已成形,那它一入体,便该如春雷破冻,顷刻间愈合她体内旧创,绝不会是眼下这副被寒气死死封住的模样。”
“我猜,她当年极可能是被乱流裹挟,阴差阳错坠入龙血凝滞的幽潭深处。”
“若真如此,她沉眠至今,少说也有十年以上了。”
话音落地,楚云舟便不再赘言,话锋一转:“罢了!先别琢磨年头了,赶紧翻翻这些名册,看能不能揪出她的来头!”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从木箱中抽出一本本泛黄册子,低头逐页细查。
一边翻,一边抬眼打量榻上女子,目光在她眉眼、身形、发饰之间来回逡巡,仿佛手里的纸页真能与活人对上号似的。
约莫一盏茶工夫,曲非烟忽地轻咦一声,指尖一顿,随即把手中摊开的册子往楚云舟眼前一递。
“公子,您瞧——二十年前《百花榜》里这位,相貌、兵刃、出身,处处都跟眼前人严丝合缝!”
楚云舟伸手接过,其余几人也立刻围拢过来,视线齐刷刷落在那页墨字上:
“焰灵姬,百越国人,大宗师境初期,火道天赋卓绝,擅御烈焰攻敌,本命武器为六支赤焰玄铁所炼之火灵簪。”
“幼时家园毁于烈火,阖家尽殁;后被‘赤眉龙蛇’招揽,纳为心腹死士,专司刺杀韩廷权贵,以报血仇。”
“战国三百二十一年八月初一,遭血衣侯重创,自应龙山绝壁坠落,尸身沉入崖下白龙潭,再无踪迹。”
目光扫过那行小字,几双眼睛不约而同钉在女子乌发间那六支灼灼生辉的赤红发簪上。
良久,婠婠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子额角:“所以……她就是榜上写的这个焰灵姬?”
水母阴姬垂眸凝视那六支簪子,嗓音低缓:“八九不离十。”
话音未落,榻上女子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焰灵姬……这三个字,听着很熟。”
婠婠怔住:“可这榜上写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她竟在寒潭底下躺了整整二十年?”她扭头望向楚云舟,眼里全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