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听罢,秀眉微蹙:“外公您已臻天人境中期,而林姐姐她们先前不过初入先天境,短短两年光景,竟能反超外公?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无崖子缓缓摇头,眸中掠过一丝罕有的惊异:“正因如此,我才真正动容。”
“当初为你铺就通途,助你两年内跨入先天境初期,已是倾尽心力、耗尽手段;可楚小友却偏偏能让身边之人如春潮奔涌,修为节节拔升——自先天起步,势如破竹,直抵天人之巅,堪称神迹。”
话音未落,王语嫣忽地忆起当年离开曼陀山庄时,楚云舟以李青萝所赠紫云银叶草炼制灵丹的一幕。
她眸光一亮,脱口道:“楚公子医术冠绝当世,又精擅炼丹之道,莫非这两年间,他另炼奇药,助林姐姐她们洗髓伐骨、破障登阶?”
无崖子闻言沉吟片刻,颔首道:“若说缘由,怕也唯有此解最说得通。”
说着,他抬眼望向王语嫣。
见她眉宇间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愁绪,比往日更添几分郁结,无崖子心头微沉,无声一叹。
早在楚云舟送王语嫣上聋哑谷那日,他便已窥出少女心底悄然萌生的情愫。
两年光阴流转,那点情思非但未曾淡去,反倒如藤蔓缠绕,愈扎愈深。
今日种种,怕是早已情根深种,再难抽离。
在聋哑谷独守数十载,无崖子太懂咫尺天涯、有缘难守的蚀骨之痛。
他自己咽下的苦,不愿再让王语嫣尝一口。
念及此处,他忽然转头,目光温厚:“等再过几年,外公多擒几个江湖败类,助你运使《北冥神功》,把根基夯牢、修为推至天人境,咱们便启程去大明国住些时日吧。”
王语嫣眸光轻颤,似有星火跃动:“外公……您要去大明国?”
无崖子含笑点头:“逍遥派之外,大宋境内旧识早已凋零殆尽;倒是早年游历大明国时,尚有几个老友健在。”
王语嫣略显讶然:“外公原来曾去过大明国?”
无崖子笑着抚了抚她的发顶:“年轻时踏遍数国山河,在大明待得最久,连武当山的张三丰,都曾与我煮茶论剑,称兄道弟。”
顿了顿,他声音放得更柔:“若你真能与楚小友携手同行,外公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地。”
“届时索性就在大明长住,闲来对弈手谈,聊聊陈年旧事,总好过在这大宋孤灯独坐,四壁萧然。”
王语嫣耳根倏地泛红,脸颊浮起两团胭脂色晕。
可朝夕相处两年,她亦清楚,自己那点心思,早被外公看得通透。
可下一瞬,她忽又轻轻蹙眉:“可……为何非要等语嫣踏入天人境才行?”
无崖子默然片刻,轻叹一声:“楚小友岂是寻常人物?据你所言,移花宫邀月宫主、即将登临九五的东方不败,皆是他身边红颜知己。”
“他身边之人,个个风华绝代——龙不与蛇同栖,连贴身侍女都气度不凡,何况其本人?”
“若你自身不够耀眼,如何与他并肩而立?”
“人越卓绝,光芒越盛,吸引的目光才越真切;唯有自己站得够高、走得够稳,才能真正走入他的世界。”
“你天赋上乘,又有逍遥派绝学为基,迈入天人境本非难事;但境界不等于战力,武道精进,终究还得靠你自己一招一式,千锤百炼。”
王语嫣垂眸静听,随即郑重颔首:“语嫣记下了。往后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外公期许,早日登临天人之境。”
无崖子微微点头,神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