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顿片刻,李淳风接着道:“皇庭司只认天子诏令。先皇驾崩,太子本为监国,如今却人事不省,周万峰那边,连个准信都等不到。”
“我此前亲自登门,提过龙脉异动,也劝他莫要再赴武当——可他只回我一句:未见皇庭司调令,不敢擅动。”
楚云舟听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划,随即问道:“那张三丰初八广邀九州群雄赴武当,周万峰对此事,态度如何?”
李淳风答得干脆:“寸步不让。”
楚云舟眉梢微扬。
一旁水母阴姬眸光一沉,皱眉道:“按你们先前议定的章程,龙脉动荡在即,他怎还执意要去武当,拿整个九州武者开刀?”
楚云舟缓声道:“未必行不通。”
话音未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目光沉静,接着道:“人皆有私欲,私欲不灭,纷争便难断。历朝历代,庙堂之上因权势、资粮、门第、旧怨,哪一回不是暗流涌动、派系林立?”
“就拿眼下大夏皇朝来说——三皇子敢与太子明争暗夺,岂是空手搏风?背后必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撑腰。”
“而朝中百官,自然也有心向三皇子者。”
邀月眸光微闪,直视楚云舟:“你的意思是,东皇·周万峰,实为三皇子暗中培植的臂膀?”
楚云舟唇角微扬:“若夏皇尚在,这些人纵有异志,也只能按捺不动;可如今龙椅空悬,朝纲松动,正是风云再起、群雄逐鹿之时——谁不想抢个‘从龙首功’,换一身朱紫?”
“皇庭司里的人,也非圣贤。几个没野心的?”
李淳风闻言轻叹:“公子思虑缜密,晚辈也是事后才咂摸出这层味道。”
水母阴姬忽而蹙眉插话:“倘若周万峰真是三皇子的人,那他……怕是早把九州大地的底细,连同那些隐秘之事,一并报了上去。”
“朝堂上党同伐异,本就寻常;可如今看来,连皇庭司这块铁板,底下也早已锈迹斑斑、裂痕纵横。”
李淳风一听便懂,当即摇头:“九州之事,千百年来只在夏皇、太子与皇庭司司监三人耳中封存。旁人莫说窥探,连听都未曾听过。”
“可若周万峰确系三皇子心腹,那这消息,怕是早就递进东宫侧殿去了。”
“据我鬼谷弟子密报,三皇子素来谋定后动,布子如棋,一步落定,后招已伏三路。”
“如今既敢对太子下毒,趁其昏沉之际,调转矛头盯上九州大地正在孕养的龙脉,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照此推断,怕不了多久,三皇子的爪牙,便会悄然踏入九州境内。”
李淳风语意含蓄,但字字如钉,敲得人心发紧——
“九州,已无多少喘息之机。”
众人神色骤然一沉。
唯独楚云舟眼波微动,忽然开口:“若三皇子真派人进来,其中可有破虚境高手?”
李淳风虽不解其意,仍如实应道:“不敢断言。不过九州内设有古阵封印,为防阵毁界崩,纵是破虚境强者入内,也不敢放肆施为。”
“原来如此。”
楚云舟低声应了一句,指尖轻轻叩了叩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