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九云山。
山腰处云霭浮沉,万竿翠竹随风起伏,雾气在竹节间游走不息。
李淳风悬坐半空,周身真元如活水奔涌,在经脉与体表来回激荡;天地之力随之应召而来,丝丝缕缕缠绕其侧,仿佛有灵。
真元鼓荡、气机牵引之下,整片竹海沙沙作响,竹叶相擦,清越如吟。
再配上山风送来的淡雅竹韵,倒添几分闲逸。
“唔?”
忽地,李淳风双目乍睁,瞳中精光一闪。
身形徐落,足尖刚触实地,一道黑影已破开竹雾,瞬息而至,稳稳立于他三步之外。
不是前些日子在大宋见过的周万峰,又是何人?
李淳风抬眼,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周将军。”
周万峰略一点头,动作干脆,姿态却仍透着一股惯常的凌厉与疏离。
李淳风神色未变,伸手一引:“请坐。”
周万峰低应一声“嗯”,迈步上前,在竹椅上落座,目光却越过案上那盏新沏的茶,直直锁住李淳风:“上次在大宋,你说能加速九州龙脉孕生——这话,算数?”
李淳风略一顿,才道:“既出口,岂有虚言。”
周万峰追问:“怎么个做法?”
话音落下,语调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推诿的压迫感。
李淳风却不紧不慢,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香氤氲里,声音从容:“可以讲——但有个条件。”
周万峰面具边缘微微一挑。
“什么条件?”
李淳风嗓音平缓:“我要什么,周将军心里,该是有数的。”
周万峰眸子一敛,眼缝里寒光微闪。
片刻沉默后,他忽而话锋一转:“倘若……我把九州境内所有天人境武者尽数铲除,对你这法子,可有妨碍?”
“嗯?”
李淳风指尖一顿,眉心微蹙,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还没细思,已撞上周万峰透过面具投来的视线——平静无波,冷如深潭,更似一把尺子,正一寸寸量着他反应的深浅。
李淳风面色不改,只道:“会有影响。”
周万峰声音微沉:“只是‘会’?”
李淳风垂眸,缓声道:“龙脉牵气运,而气运玄奥,是天地之力中最难捉摸的一支,人力不可强夺,唯能顺势点拨、借势而为。”
“九州因封印隔绝已久,自成一方天地。百姓生息、江湖盛衰、武者强弱,皆与龙脉呼吸相应。”
“眼下龙脉虽已初染紫薇之气,却尚未成形,根基未固。”
这个时候,任何剧烈的波动,都可能让这初生的紫薇之气顷刻溃散。至于斩尽九州大地所有天人境武者,究竟会不会波及紫薇之气,又会动摇到何种程度——在下实在不敢断言。
周万峰将李淳风的话听进耳里,沉声接道:“照此说来,若真将九州大地的天人境武者尽数诛杀,最坏不过紫薇之气溃散重凝;龙脉本源却不会受损,只是要多耗数百年光阴,重新孕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