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淳风缓缓摇头,语气沉静:“周将军的密信,白供奉既已过目,自然明白晚辈所求为何。”
白万生眼帘微压,眸光如刀:“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李淳风面色未动,声音却字字清晰:“正是。除非三皇子登临帝位,诏告九州,明发圣谕,解我鬼谷派千年禁锢、复我门人自由之身——否则……”
后半句虽未出口,余音却似铁钉楔入空气,锋利而沉重。
白万生缄默不语,只将目光钉在李淳风脸上,寒意森然,如霜覆刃。
李淳风迎着那目光,脊背挺直如松,连眼睫都未颤一下,硬生生扛住那股刺骨压迫,仿佛两柄无形利剑正于眉心交锋。
强硬,毫不掩饰;决绝,毫无转圜。
许久,白万生喉间滚出一声冷嗤。
话音未落,数道青白剑气骤然迸发,凌空盘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刃网,将李淳风牢牢围困其中。
刹那间,他仿佛坠入万刃怒涛——剑气翻涌如潮,杀机森然似海,每一缕都裹挟撕裂筋骨之力,似要将他寸寸绞碎、片片剥开。
窒息感轰然砸下,重逾千钧,仿佛山岳倾塌,直压胸腔。
冷汗顷刻浸透额角与后襟,湿冷黏腻。
可他依旧没眨一下眼,没退半步,没泄一分怯意。
眼中唯有一片灼亮:是磐石般的笃定,更是赴死亦不低头的凛然。
白万生盯他片刻,再度冷哼,袖袍轻拂,剑气霎时溃散无痕。
“呵!早闻鬼谷弟子,又臭又犟,骨头比玄铁还硬——千年过去,倒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副宁折不弯的死相。”
话锋一转,他声调陡沉:“你的事,暂且搁一搁。先说说九州大地中龙脉——眼下究竟如何?”
周万峰当即上前,将此前与李淳风的对谈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待他说完,白万生目光一凝:“照你所说,是因九州大地出了个凝成武道金丹的武者,才引动龙脉生出紫薇之气?”
不等周万峰开口,李淳风已断然应声:“正是!”
白万生颔首,语声忽如冰锥坠地:“既然是武者强盛催生了紫薇之气,那这些‘强盛’的武者,便留不得了。”
此言一出,李淳风眉峰骤紧,面色微沉。
周万峰亦怔住,瞳孔微缩,惊愕之色一闪而过。
白万生似有所觉,缓缓侧身,目光扫来。
两人这才回神,各自敛容。
周万峰神色几度变幻,欲言又止。
白万生却已洞悉其意,淡声道:“殿下与太子之争尚未见分晓,此刻步步如履薄冰。皇庭司已暗投东宫。”
“临行前殿下亲口交代:一切以稳住当前局势为先。龙脉干系社稷命脉,若被太子抢先掌控,顷刻便可翻盘。与其留个不可控的变数,不如先按下龙脉异动,静观其变。”
“既然九州大地中那些天人境武者自己送上门来聚作一团——正好,一并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