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躲就躲,能磨就磨,真遇上那些铁皮东西,谁愿意往前冲?老老实实保命才是正事!”
此起彼伏的抵触声响彻各处,不少族人故意放慢脚步,磨磨蹭蹭不肯往前走,眼神里满是敷衍,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就算不得不遵从号令,也绝不会真心卖命排查,能躲就躲,能混就混,绝不主动招惹那些克制自身的外来强敌。
负责维持秩序、监管各队动向的中层头领们,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其实也藏着几分忌惮与不情愿,可碍于法王的威严,只能硬着头皮一遍遍厉声呵斥压制。他们穿梭在队伍之间,厉声警告:“都把嘴闭紧!血脉号令已下,全域死令如山,谁敢擅自懈怠、故意藏匿、消极应付,事后查实,一律按族内重罪论处,轻则废去修为,重则打入绝境暗牢,永世不得翻身!如今大局当前,容不得你们私心作祟,再敢胡乱抱怨,休怪我们不客气!”
呵斥之声响起,喧闹的怒骂声暂且压低了几分,族人不敢再公然高声顶撞,却依旧在心底暗自抵触,脚步依旧拖沓沉重,脸上的畏惧与不甘半点未减。九百多万族人密密麻麻分布在各大集结区域,壮年队伍整装却无心应战,老弱队伍步履蹒跚满心惶恐,幼崽队伍蜷缩抱团瑟瑟发抖,偌大的集结场面,没有半分出征杀敌的凌厉气势,反倒满是被逼无奈的憋屈与绝望。
各处点位严格按照号令划分:壮年战力拆解成无数小队,朝着几十条直通地表的密道周边、曾出现机械造物的核心区域分批探查;年老族人驻守各大岔洞暗巷,紧盯隐蔽缝隙,防备仇敌暗中潜伏偷袭;年幼族人就近留在中型聚居岩厅,只负责留意周边细微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传讯。每一处安排都严苛细致,不给任何人偷懒推脱的借口。
此前侥幸从净化结界边缘撑着残命爬回来、向二尊者禀报实情的那几批族人,此刻也混在队伍之中,想起当初探查密道的惨痛经历,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亲眼见过同族靠近结界后,浑身死气被强行剥离、鳞甲焦黑脱落、当场倒地殒命的惨状,至今回想依旧浑身发寒,私下里不住叮嘱身边同族:“那些密道的净化结界碰都碰不得,半步都不能靠近,咱们排查的时候远远绕开,随便应付几句就算完事,万万不可真的上前探查,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这番叮嘱悄悄传开,越发多的族人打定主意敷衍了事,面上遵从号令列队行动,实则个个避着危险区域,只在安全的偏僻角落假意巡查,谁都不肯真正深入险地搜寻仇敌踪迹。
待到全域排布基本落定,所有族人尽数就位、蓄势待命,只是这份“蓄势”里,满是畏惧与敷衍,全无死战之心。二尊者再度折返回到核心禁地,躬身立于憨毛刺身前,郑重回禀:“法王,全域九百多万族人已然全数集结就位,按照您的指令分区布防,老弱就近盯防暗角,壮年分区排查密道与出事区域,但凡察觉一丝仇敌痕迹或是机械造物残留,即刻血脉传讯上报,绝不敢延误。”
憨毛刺俯瞰着整片地底巢穴传来的万千躁动气息,纵然察觉到族人心底的抗拒与畏惧,却丝毫不予理会,满心只剩复仇的戾气。他再度放出威严号令,沉沉回荡在整片深海之下:“所有族人听令!即刻全域铺开排查,不放过任何一道岩缝、任何一处暗渠、任何一条密道!那伙外来之人断我修行、杀我族人、毁我基业,此仇不共戴天!但凡撞见踪迹,无需犹豫,全力猛攻,不死不休!今日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付出万倍代价!”
号令顺着血脉共鸣再度传遍每一名族人耳中,纵使满心不愿、满心恐惧,九百多万亡灵鳄鱼兽人也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带着藏不住的怨气与惶恐,缓缓踏入错综复杂的地底洞窟之间。幽暗的深海巢穴里,死气弥漫,怨声暗流涌动,一场被逼无奈的全域搜捕,就此缓缓展开,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出征,注定前路凶险,无数同族,怕是又要白白葬送性命。
憨毛刺的全域搜捕令落下,九百多万亡灵鳄鱼兽人纵使满心抵触,也不得不分散开来,钻入五千米深海巢穴错综复杂的洞穴、暗渠与岩缝之中,开始寻找那些投放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的“恶人”。可这份全员出动的阵势,从头到尾都透着敷衍与懈怠,没有半分真正寻仇的模样。
壮年亡灵鳄鱼兽人三五成群凑在相对安全的中层洞穴,要么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养神,要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下碎石,眼神扫过四周,全是漫不经心。“随便看看得了,真要是撞见那些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跑都来不及,还查什么查。”一头鳞甲泛着灰黑色的中级鳄鱼兽人撇着嘴,尾巴有气无力地扫过地面,声音里满是侥幸,“咱们就在这附近转悠,等风头过了再回去,谁也别往密道、外巢那些危险地方凑,保住命比什么都强。”旁边的同伴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法王只顾着自己报仇,哪管我们死活,真遇上那些克制死气的金光,还有机械虫子粘身,咱们这点修为根本扛不住,装装样子就行,没必要拼命。”
更有不少低级族人干脆躲进狭小的岩窝,缩在里面不肯出来,嘴里还不停嘟囔抱怨:“躲在这里最安全,外面到处都是机械昆虫和铁皮海洋机器人,出去一步都可能没命,反正巡查的头领也不会挨个查,就在这儿耗着。”老年族人行动迟缓,更是走几步便停下歇息,眼神浑浊地看着四周,满心都是绝望:“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那些机械东西沾一下就完了,能走多慢走多慢,能不往前就不往前。”连带着负责看管队伍的小头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都不愿深入险地,索性放任族人敷衍了事,整个搜捕行动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如同散沙,毫无效率可言。
他们越是躲避敷衍,那些散落在巢穴各处的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反倒越发活跃。机械昆虫有着细密的金属节肢,薄如蝉翼的金属翅膀震动时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嗡鸣,能悄无声息地贴附在岩壁、水流暗渠之中,一旦感知到浓郁死气,便会瞬间弹射而出;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则分作机械螃蟹、机械藤壶、机械鱼虾等形态,蛰伏在巢穴内的深水区域,外壳裹着厚重的防锈金属,螯足与触须灵敏异常,循着死气波动快速游动。这些机械造物体内的能量本就随着持续净化有所消耗,一旦感知到能量不足,便会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几十条通地表的隧道口、御阳结界与定海结界覆盖的区域爬去,结界散发出的淡淡金色净化能量,成了它们最佳的补给源。
只见隧道口处,一层淡金色的御阳结界轻轻笼罩着,光晕柔和却带着克制死气的凛冽,成群的机械昆虫顺着岩壁缝隙爬到结界边缘,细小的金属口器抵住结界光晕,微弱的金色能量丝线缓缓被吸入体内,原本略显黯淡的金属身躯,慢慢重新亮起细碎的银光,运转迟缓的节肢也变得灵活起来。水下的定海结界旁,数不清的机械螃蟹、机械藤壶盘踞在结界边缘,螯足轻触结界光晕,源源不断汲取着流转的能量,原本停滞的机芯重新加速,补满能量后,这些机械造物立刻调转方向,循着周遭浓郁的死气,再次朝着亡灵鳄鱼兽人的方向聚拢,行动愈发迅猛,几乎是追着鳄鱼族人的气息游走。
一头中级亡灵鳄鱼兽人仗着修为稍高,独自走到一处偏洞巡查,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破玩意儿,老子就不信这么倒霉,偏偏能遇上……”话音还没落下,十几只藏在岩缝里的机械昆虫猛地窜出,如同银色闪电,瞬间贴附在他的后腿鳞甲缝隙处,死死扣住鳞甲纹理,根本甩脱不开。“该死!”这头中级兽人脸色骤变,慌忙甩动后腿,又挥爪去拍打,可机械昆虫体型小巧,紧贴皮肉,根本拍打不掉。紧接着,淡金色的净化之力从机械昆虫体内涌出,顺着鳞甲缝隙往他皮肉里钻,所过之处,浓郁的死气被一点点化解、消融,灼烧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疼得嘶吼出声,浑身抽搐,想要运转死气抵抗,却发现净化之力如同潮水,不断压制他的修为。不等他挣扎片刻,几只机械螃蟹从身旁暗渠里浮起,快速爬上岸,牢牢粘在他的前爪与腰腹处,双重净化之力同时发作,不过片刻功夫,这头中级鳄鱼兽人身上的死气便被彻底净化,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半分动静,只留下几片被灼焦的鳞甲。
类似的场景在巢穴各处不断上演,越是敷衍躲避、毫无防备的亡灵鳄鱼兽人,越容易成为机械造物的目标。高级亡灵鳄鱼兽人虽有较强战力,可架不住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数量繁多,且专挑死角偷袭。一头高级兽人正带队假意巡查,忽觉后背一沉,七八只机械螃蟹同时附着上来,净化之力瞬间爆发,他周身的死气剧烈翻腾,想要运转本源死气抵御,却发现力量被净化之力不断瓦解,周围的机械昆虫也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包裹住他的身躯,层层叠叠的净化之力不断侵蚀。这头高级兽人怒吼着反抗,挥爪拍碎几只机械昆虫,可更多的机械造物源源不断扑来,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在痛苦的嘶吼中,浑身死气散尽,被彻底净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不过半日功夫,因敷衍搜捕、疏于防备而被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净化的中级、高级亡灵鳄鱼兽人,便多达数万,族群内的恐慌情绪愈发浓重,抱怨怒骂声也越来越烈,可即便如此,众人依旧不敢主动出击,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躲避,反倒让机械造物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几乎遍布巢穴大半区域。
而亡灵鳄鱼兽人这般大张旗鼓的搜捕举动,也彻底激怒了那些此前被他们奴役、如今已被净化干净的其他兽人族群。这些兽人原本分属数十个部族,除了岩犀族,还有狐族、羊族、水鼬族、鳞鹿族、石兔族等,此前常年被亡灵鳄鱼兽人欺压奴役,被强行灌入死气,神智受困,受尽酷刑折磨,整日在巢穴里做苦役,稍有反抗便会被残忍杀害,日子苦不堪言。五特等人投放的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只会净化亡灵鳄鱼兽人的死气,对这些被奴役的兽人,只会剥离他们体内被强行灌入的外来死气,不会伤及分毫,反而让他们慢慢恢复原本的神智与力量,摆脱了鳄鱼族人的操控。
恢复清醒的各族兽人,看着身上残留的鞭痕、烙印,想起往日里遭受的种种屈辱与折磨,心底的恨意瞬间爆发。岩犀族族人皮肤粗糙坚硬,身形壮硕,此前被亡灵鳄鱼兽人强迫搬运厚重岩石,日夜不休,不少族人被活活累死,还有的被死气侵蚀,落下终身残疾;狐族族人身形灵动,聪慧机敏,却被鳄鱼族人圈禁,剜去灵智,沦为玩物,稍有不慎便会被打杀;羊族族人性情温顺,不善争斗,却被逼迫在阴冷的洞穴里种植鳄鱼族人所需的毒草,稍有差池便会遭受酷刑,无数同胞惨死;水鼬族擅长水下潜行,便被逼迫潜入冰冷刺骨、布满暗礁的深渠,探查危险地形,十去九不回;鳞鹿族、石兔族等弱小族群,更是被随意欺凌,当作牲畜对待,连基本的生存权利都没有。
往日里的奴役之苦、酷刑之痛、丧亲之恨,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浮现,各族兽人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纷纷从各处被囚禁的洞窟里走出,在各自族群头领的带领下,悄悄聚集到巢穴中部的空旷岩厅,团结在一起,商议着向亡灵鳄鱼兽人发起反击。
岩犀族头领攥紧粗壮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火,声音洪亮地对着各族族人喊道:“同胞们,我们被这些亡灵鳄鱼奴役了这么多年,累死、打死、害死的同胞不计其数!如今我们终于恢复神智,重获自由,他们却还在到处搜捕,想要把我们重新抓回去奴役,甚至赶尽杀绝,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绝不能!”各族兽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狐族头领身形纤细,眼底满是悲愤,声音清亮却带着刻骨的恨意:“我的父母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我也被囚禁多年,受尽折磨!这笔血海深仇,今日必须得报!他们现在人心涣散,只顾着躲避机械昆虫和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羊族头领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们虽不善打斗,但我们能配合大家,封堵洞口,传递消息,绝不让这些恶人再肆意妄为!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自由,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水鼬族头领摆着灵活的尾巴,沉声说道:“我们在巢穴里待了这么多年,熟悉每一条暗渠、每一处岩缝、每一个隐蔽角落,他们的巡查路线、藏身之处,我们都一清二楚!大家团结起来,相互配合,一定能把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各族兽人群情激愤,齐声呼应,没有了死气的束缚,他们原本的战力逐渐恢复,虽然单个族群实力不及亡灵鳄鱼兽人,可如今数十个族群团结一心,人数也多达数百万,同仇敌忾,气势丝毫不弱。他们快速展开布局,熟悉地形的水鼬族族人先行潜行,打探鳄鱼兽人的分布情况、巡查路线;岩犀族族人作为先锋,凭借强悍的肉身冲锋在前,正面牵制鳄鱼族人;狐族族人凭借灵动身形,迂回包抄,偷袭敌方头领;羊族、鳞鹿族、石兔族等族人则负责封堵洞穴出口,搬运石块封堵退路,同时传递消息,统筹调度,一场针对亡灵鳄鱼兽人的反击战,悄然拉开序幕。
最先遭遇反击的,是一群在中层洞穴敷衍巡查的低级亡灵鳄鱼兽人。他们正凑在一起闲聊抱怨,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临近,岩犀族的先锋族人突然从岩壁后、暗渠里冲出,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狠狠砸向最外侧的鳄鱼兽人,力道十足,直接将其砸倒在地,鳞甲都被砸出裂痕。“该死的,你们这些卑贱的奴隶,居然敢反抗!”这头鳄鱼兽人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运转死气攻击,可随后冲上来的几名岩犀族族人死死按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其余鳄鱼兽人见状,慌忙想要逃窜,可退路早已被狐族、羊族族人封堵,狐族族人灵活地绕到他们身后,用绳索缠住他们的尾巴,羊族族人搬来石块堵住洞口,各族兽人一拥而上,对着平日里欺压他们的仇人狠狠出手。
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各族兽人出手毫不留情,他们深知亡灵鳄鱼兽人靠死气作战,便专门攻击其心口、头颅等死气运转的要害之处,配合着四处游走的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形成两面夹击。不少亡灵鳄鱼兽人被各族兽人缠住,无法脱身,一旁的机械昆虫趁机附着而上,净化之力快速化解其死气,让他们战力大减,浑身发软,只能任由各族兽人反击。“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奴役你们了,放过我们吧!”有鳄鱼兽人吓得连连求饶,可往日里他们作恶多端,残暴不仁,各族兽人根本不为所动,出手愈发凌厉,将积攒多年的怒火尽数发泄出来。
一处处亡灵鳄鱼兽人的巡查小队,接连遭到各族兽人的反击,他们本就人心涣散,毫无战意,又要时刻躲避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的净化,面对同仇敌忾、熟悉地形的各族兽人,根本无力抵抗,节节败退。高级鳄鱼兽人想要组织反抗,可族人各自为战,敷衍懈怠,根本不听调度,刚一集结,便被各族兽人分散击破,还有不少高级兽人被机械造物盯上,净化之力缠身,自顾不暇,浑身剧痛,根本没法指挥作战,只能自顾逃命。
巢穴深处,一群老年亡灵鳄鱼兽人正蜷缩在岩窝里躲避,突然被一群恢复自由的狐族和羊族族人包围,狐族族人眼神冰冷,厉声骂道:“你们这些老东西,以前仗着资历,随意打骂我们,克扣我们的吃食,害死了多少弱小同胞,今日该还债了!”羊族族人也纷纷上前,配合着悄悄爬来的机械昆虫,将这些老年兽人团团围住,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这些老年兽人行动迟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瑟瑟发抖,满脸惊恐。
就连那些被强行带出来巡查的幼崽鳄鱼兽人,也被各族兽人拦下,不过各族兽人并未对幼崽下死手,只是将他们轻轻控制在一处安全的岩洞内,狐族头领看着这些懵懂的幼崽,沉声说道:“你们族群作恶多端,欠下无数血债,但你们年幼,无辜无知,我们不伤及无辜,只是让你们亲眼看看,你们的族人犯下的罪孽,看看我们这些年受的苦!”
整个五千米深的地下巢穴,彻底陷入混乱之中,一边是敷衍搜捕、人心惶惶、不断被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净化的亡灵鳄鱼兽人,哀嚎声、求饶声、怒骂声此起彼伏;一边是同仇敌忾、奋起反击、报仇雪恨的各族被奴役兽人,喊杀声、怒吼声、助威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每一条洞穴通道之中。
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依旧在巢穴内穿梭,它们不受族群纷争的影响,毫无情感,只针对亡灵鳄鱼兽人的死气进行净化,能量不足时,便井然有序地前往御阳结界、定海结界或通地表的隧道口补能,随后再次投入绞杀,如同无情的清道夫,一点点蚕食着亡灵鳄鱼兽人的战力。亡灵鳄鱼兽人腹背受敌,既要躲避机械造物的净化,又要抵挡各族兽人的反击,往日里称霸五百二十万平方公里巢穴的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之前的敷衍懈怠、贪生怕死,如今都成了催命符,族群伤亡数量飞速上涨,活着的族人要么四处逃窜,要么跪地投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强盛。
而那些反击的各族兽人,越打越勇,他们相互配合,凭借对地形的极致熟悉,不断围剿溃散的鳄鱼族人,每夺回一处区域,便清理掉残留的死气,让巢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清新,不再是往日里浓稠压抑、令人窒息的死气。他们一边反击,一边互相鼓励,岩犀族族人冲锋在前,高声喊道:“再加把劲,把这些恶人彻底赶出巢穴,我们就能重获自由,再也不用受奴役之苦了!”狐族族人传递消息时,也轻声安抚同伴:“为了死去的同胞,为了我们的家园,绝不能停下,一定要讨回公道!”羊族族人则忙着救治受伤的同族,给冲锋的族人鼓劲,整个反击队伍,虽有伤亡,却始终斗志昂扬。
这场由亡灵鳄鱼兽人全员搜捕引发的连锁反击,彻底打乱了憨毛刺的复仇计划,他原本想着依靠全族之力找出投放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机器人的罪魁祸首,却没想到族人敷衍了事、毫无战意,反倒引发了被奴役族群的暴动,族群实力大损,局势彻底失控。而他自己还在核心禁地静候族人的线索汇报,周身戾气翻涌,满心只想着复仇,丝毫不知巢穴内已经天翻地覆,自己统治多年的族群,正随着这场反击与机械造物的净化,一步步走向崩塌。
就在各族兽人反击势头正盛时,亡灵鳄鱼兽人族地下巢穴四大片区同时展开反扑,原本节节推进的各族联军,顷刻间撞上了对方层层排布的高层战力,战局瞬间急转直下,变得惨烈无比。
此前只顾敷衍躲命的普通亡灵鳄鱼族人,见尊主、堂主层级的强者现身,纵然心里依旧惧怕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也只能在高层威压之下硬着头皮回身缠斗。整片庞大的地底巢穴四片区域同时开战,宽阔岩厅、纵横暗渠、连通地表的隧道周边,处处交织厮杀与哀嚎,方才挣脱奴役、扬眉吐气的狐族、羊族、岩犀族、水鼬族一众族人,很快便体会到实力悬殊带来的绝望。
亡灵鳄鱼兽人族之中,尊主层级仅有一人坐镇,底蕴深厚,战力强悍至极;堂主层级足足有着七十位上下,分散驻守整片五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地底疆域各处。此番大乱爆发,七十余名堂主尽数动身奔赴战场,可他们也并非全然无敌,不少堂主在早前暗中巡查、应对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偷袭时,早已受了暗伤,有的被大量机械昆虫附着耗损本源死气,有的在补给结界周边被净化之力侵蚀根基,还有几名行事莽撞、孤军深入的堂主,早已悄无声息死在了密集的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围攻之下,连尸首都没能留存下来。
余下幸存的堂主们带着怒意与忌惮投身战局,凭着远超普通族人的修为,抬手便催动厚重死气,层层压制各族兽人。东片区战场,几名堂主联手围堵岩犀族与羊族的主力,死气凝成实质屏障,封死所有退路,往日里被欺压积攒的恨意,在绝对实力面前根本无从施展。岩犀族头领拼尽全力挥拳猛攻,打在死气屏障之上,只震得自己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反被堂主一记死气冲击震得重伤倒地。羊族族性温顺,本就不擅死战,被死气缠绕身躯,周身经络刺痛,成片倒下,惨烈至极。
可即便堂主战力强横,遇上配合紧密、借着地形游走,又有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随时贴身干扰的各族联军,也难免落入被动。有的堂主追剿狐族精锐,被狐族靠着灵活身形引到暗渠窄道,无数藏在岩缝里的机械昆虫、躲在水下的机械海洋生物一拥而上,死死黏住其身,不断消磨自身死气;有的堂主被水鼬族引到深水区域,四面受制,进退两难,只能咬牙忍痛劈碎近身的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自身本源死气也耗损极大。几番缠斗下来,又有数名堂主身受重创,再也无力继续围剿,只能勉强抽身退守,不敢再贸然深追。
整片族群唯一的那位尊主级强者,出手更是威压滔天,所过之处,各族兽人根本撑不过数招。可就算是尊主,面对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也不敢肆意久战,一旦被大批量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缠上,净化之力层层渗透,自身本源死气便会持续损耗。尊主深知利弊,自知能碾压所有反叛兽人,却挡不住无穷无尽的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的净化侵扰,因此从不恋战,察觉到局势压稳,便立刻抽身后撤,根本不愿长久纠缠,遇上拼死扑杀过来的各族精锐,也只敢快速击溃,随后便转身避让,始终不敢深陷战局,一路避战游走。
再往下,还有大批亡灵鳄鱼兽人族的长老级人物,这批人身处中间档位,实力高不高低不低,论本事比不上堂主,论稳压普通族人又绰绰有余。若是遇上少数零散的反叛兽人,靠着自身积攒多年的死气功底,还能稳住场面,勉强交手反抗,占得上风;可一旦撞见成群结队、抱团冲杀的狐族、羊族、岩犀族联军,再加上四周时不时窜出来贴附身子的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立马就撑不住阵势,慌了手脚。大批长老扎堆遇上兽人主力,被前后夹击,身上死气不断被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剥离,战力一路下滑,只能狼狈退守,根本拦不住声势浩大的反攻,到头来也只能节节败退,难有作为。
而那些普通亡灵鳄鱼尊者,更是毫无正面硬拼的底气。他们战力不及尊主,也比不上底蕴老成的长老,更比不得实力雄厚的老牌堂主,一旦撞见集结成团、死战不休的各族兽人,再加上身旁随时会窜出的机械昆虫、机械海洋生物伺机附着,心中只剩满心惶恐,压根不敢正面交锋。只要远远听见兽人的喊杀声,或是察觉到前方有大量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活动的气息,这些尊者便立刻调转方向,只顾仓皇逃窜,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半点迎战的胆量都没有,生怕一旦被缠住,便会落得被净化殆尽的下场。
战局一路恶化,各族兽人从最初势如破竹的反击,慢慢被高层战力死死压住,死伤越来越惨重。无数狐族、羊族、岩犀族、水鼬族族人倒在死气攻势之下,往日承受的奴役酷刑带来的恨意再深,也填不上实打实的修为差距。幸存的族人被长老、残存堂主联手逼得不断后退,只能缩在狭小隐蔽的岩缝、深窄暗渠里苟延残喘,再也掀不起大规模的反抗波澜。
就在这片厮杀渐渐趋于压抑之时,一股凌驾尊主、碾压所有长老与堂主的恐怖气息,从巢穴最深处的核心禁地缓缓弥漫开来,顺着所有通道、暗隙蔓延至四大战区的每一处角落。周遭浓稠的死气骤然躁动翻腾,连四处游走的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都被这股极致威压震慑,下意识放缓动作,短暂停滞不前。
那便是半神级的憨毛刺,亲自踏出了闭关之地。
身为整片亡灵鳄鱼兽人族最顶尖的存在,他的战力早已站在这片地底疆域的巅峰,寻常尊主、堂主、长老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几乎无人能够抵挡。他身躯巍峨庞大,周身萦绕的本源死气厚重沉凝,每一步落下,都让整片岩层微微震颤,眼底翻涌着沉淀多年的暴怒与杀意,既恨外敌投放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断他闭关、毁他修为,又怒族内接连折损堂主与长老,更怨这些往日任由拿捏的奴仆,如今竟敢举兵造反。
憨毛刺一路前行,无需刻意出手,单凭周身散开的半神威压,便足以让靠近的各族兽人浑身经脉刺痛、气力溃散,连站立都难以稳住。但凡有侥幸躲在暗处、企图伺机偷袭的残余兽人,被他余光扫到,顷刻间便被无形死气浸透身躯,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沿途窜来的大批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想要上前附着干扰,刚靠近他周身丈余,就被浑厚至极的本源死气硬生生震碎,化作零散的金属碎片掉落,根本近不得其身。
那些此前侥幸逃生、狼狈躲藏的各族首领,原本还想着收拢残部,借着机械昆虫与机械海洋生物的助力寻机再做抵抗,可当憨毛刺的气息彻底笼罩整片巢穴,所有人心底都生出彻骨的绝望。尊主尚且要避其锋芒,堂主死伤大半,长老挡不住人海攻势,普通尊者只顾奔逃,如今半神亲至,这场反抗,早已没了半分胜算。憨毛刺一路行来,所过之处,所有潜藏的反抗力量尽数湮灭,无人能挡,无人能敌,将方才各族兽人拼死换来的反击势头,彻底碾得一干二净,整片地底巢穴,再度被死寂、血腥与沉沉威压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