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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刚敖不慌不忙,甩落刀上血珠,从袋中抽出一张千元纸币,就着光柱晃了晃。
“钱。”
光柱应声熄灭。
在茶果岭,一条人命比野狗更贱。
了结一个看门喽啰,一张大钞足矣摆平。
区万贵坐在屋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叠纸币。
邱刚敖和同伴被领进来时,他连头也没抬,只带着几分不耐烦开口:
“下次能不能别在我门前?洗地很费功夫的。
直说吧,这回又想弄什么棘手货?”
邱刚敖走到他背后停下。
“这次我要人。”
区万贵手里动作一顿,略显失望,放下钞票转过身来。
“多少?”
“十来个,但有条件——得是越南来的,当过兵,会用枪。”
“当过兵还会用枪……那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区万贵轻笑一声,沉吟片刻,“去年我确实从海上接来一批越南人,帮我跑过船、运过货,身手没话说。
你要带他们走可以,但别往回送——我不想沾上后续麻烦。”
邱刚敖听出他话里抬价的意味。
一次买断,自然是要敲一笔。
“开价。”
“之前咱们交易都是百万上下,这回算你优惠。
每人两万,给他们的安家费我帮你压到三万。
另外,如果事情难办,你得负责安排他们撤离的船和路费。”
“行。”
区万贵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怔了怔。
“邱刚敖,你这是撞上什么大买卖了?有兴趣让我掺一股吗?”
“猛鬼,不该问的少问。”
“成,钱呢?”
邱刚敖向后示意,莫亦荃将一只提包扔到区万贵脚边。
“八十万。
敖哥说了,多出来的请你喝茶。”
区万贵弯腰拉开拉链,看见里面塞得满满的钞票,脸上浮起笑容。
“和你们交易真是越来越痛快。
这样,我给你们挑二十个好手,多算我送的。”
“不用,”
邱刚敖语气冷淡,“十五个足够。”
凌晨一点,邱刚敖带着从茶果岭选出的一批越南人,在鲤鱼门登上一艘即将离港的渔船。
听说目的地后,几个越南人显得很兴奋。
船一开动,有个在本地待得较久的凑近邱刚敖搭话:
“老板,猛鬼说干完这票,每人能拿十万回家,是真的吗?”
“对。”
邱刚敖坐在舱里嚼着口香糖,懒得接话。
那群人却越发躁动起来。
“那我们能不能顺路去赌几把?”
“赌什么赌!我们是号码帮的,雇你们过海是去解决两个和字头的话事人!真以为十万这么好赚?”
莫亦荃被吵得烦躁,按事先交代的台词喝止。
船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邱刚敖站起身,扫视众人。
“别紧张,外港码头会安排好接应的船。
明天按指令行事,就算失手也能撤。
做得漂亮,下次有活还找你们。”
刚才搭话的越南人却摇头:
“我们不是怕,只是觉得要做掉两个大社团的头目,十万有点少。
每人再加五万。”
莫亦荃顿时恼火:
“说好十万,现在坐地起价?不想干现在就掉头,我们换人!”
越南人猛地起身,与莫亦荃对视着,在这茶果岭讨生活的人,个个都带着几分火气。
眼看气氛骤然紧张,邱刚敖上前两步,两人之间,伸手将双方隔开。
他转向那越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多加五万就五万,等船一到,我先付五万定金。
事情办得妥当,再加价也不是不行。”
“早这样痛快不就好了!”
越南人重新坐下,用家乡话跟同伙低声交谈了几句,几个听不懂粤语的同伴纷纷竖起拇指,舱内顿时响起一片喧哗的笑声。
“敖哥……”
莫亦荆越发觉得这群越南人碍眼,凑近邱刚敖身侧,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邱刚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他走出船舱,来到船尾。
海面漆黑如墨,他回头确认四周无人,才低声开口:
“不必跟他们计较,多给五万也无妨。
这钱,他们未必有命去花。”
莫亦荆立刻会意,也把声音压得更低:
“既然如此,何必多付那五万?”
“不能省。
这次的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次日清晨,天际刚透出一线灰白。
水房赖早早起身,用过早点后,便打电话叫来了心腹阿迪。
“阿迪,何耀广今早联系我了。
昨晚你办的事很漂亮,他已经约我今晚在炮台饭店见面,商量怎么把崩牙驹那帮人彻底按下去。”
水房赖心情颇好,他与崩牙驹二十多年的恩怨,从前有过交情,也曾翻脸成仇。
但为叠码生意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倒是始料未及。
钱财动人心,再深的情分,也经不起金铢的考验。
阿迪先为水房赖点燃雪茄,才沉吟着接话:
“老大,何耀广这反应是不是太急了?他要跟号码帮动手,大可以私下和我们谈,何必弄得满城皆知?”